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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文學改變我們對疼痛和折磨的觀點,讓我們學會,感同身受。所以,來看看努蘭新說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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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個外科醫生的故事。吉米是個來自街頭的黑人混混,打從進到診療室髒話就沒停過。因為他的胸部不知道出了什麼毛病,非常痛,連帶呼吸也不太順暢。X光發現他胸腔積滿了濃液,可是這濃液看起來……不太對勁,所以醫生決定打開他的胸腔瞧瞧。謎底揭曉,敞開的胸膛裡居然充滿了淺褐色的屎糞!這屎胸怎麼來?繼續往下看,才發現吉米的結腸,透過橫隔膜上一個小指頭般大小的小洞鑽了出來,而這小洞,是數年前吉米與人鬥毆留下的舊傷,腸子裡的屎糞就是這樣倒到胸腔裡的。

故事還沒完呢,頭一次見到這狀況的住院醫生,興奮以為這是個前無古人的偉大發現,畢竟從沒在書上讀過,這可是他一步一步發現的。他甚至得意的跟教授說,打算用自己的名字替這病症命名。教授只是默默走進自己的研究室,對了,這位教授同時也是位古書收藏家,他從架上取下一本16世紀法國外科醫生的作品集,泛黃的脆弱紙頁上正記載著16世紀一位上尉的故事……

這故事很短,很簡單,我們也邊讀邊笑著年輕醫生的狂妄,可是如果我們認真的看待所謂醫學史這件事,或許就能在故事中讀出更多興味:哪些病例,是值得被記錄下來的?誰決定?有多少的特殊病例因為這些記錄,而讓後繼者少跑了冤枉路;又有多少病例是我們在資料上找不到的,可是卻是病患、家屬,或是醫生最重要的記憶?

所以這本書的作者,他留下了21個故事。不同於正式醫學記錄,他自比為說書人,將自己數十年來在行醫、教學生涯中,所認識的各科醫生,以及他們所跟他提過的最難忘的病人經驗,改寫成一篇篇「真實」故事:人名、病人背景、發生的時間地點都經過巧妙的代換,不過故事是真的,醫生向他描述整個事件的感受也是真的,這些記錄在正式實務醫療上或許作用不大,他說這是本以醫院為場景的《坎特伯里故事集》。事實上,他書中恆常出現的那個醫院場景,他就將它取名為「坎特伯里醫院」。

這個說書人的名字許多人應該不陌生,他叫許爾文.努蘭。

多年前,努蘭寫《生命的臉》、《死亡的臉》、《蛇杖的傳人》、《器官神話》,他相當早就開始為文處理生死、醫病這類議題,有人形容他是可媲美小說家的說故事高手,近80歲的他今年的最新作品是《醫魂:努蘭的醫學故事集》。

每一篇的篇名很簡單,都是「XXX醫生的故事」,努蘭模仿當事那位醫生說故事的口氣態度,故事開頭往往是以:「說書人要我談談我印象最深刻的病人……」做開場,當然,文字中也儘量呈現出那位醫生的個性。許多故事背後都有說書人的評論。其中一篇努蘭寫得最長,因為那位醫生除了自己前面描述的病例故事,他同時也是努蘭女兒水腦症的主治醫生。努蘭的故事寫的很好看,可是有更多好看之外的東西。

我想,不會有人不喜歡讀故事吧。在醫療糾紛、健保黑洞、流感疫苗……這些聳動衝突的新聞議題之外,來看看醫生跟病人的故事吧。更何況我現在找到更好的理由。

努蘭說,文學改變我們對疼痛和折磨的觀點,讓我們學會,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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