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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英文妙筆記

【張妙如|英文妙筆記】殺人狗《The Dogs of Ri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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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專欄
 
通常,讀一本書我都會跳過簡介導讀之類的東西,直接進入本文,因為我始終都相信你不需要別人來告訴你這本書如何如何,想知道本書如何很簡單,自己去讀、去感受,自己去發現自己有什麼意見或感言,而不是把別人的感言當成自己的眼鏡。

The Dogs of Riga
The Dogs of Riga
所以當我看到書名《The Dogs of Riga》(直譯是「里加的狗」)時,我還以為這是一本文藝性的書,想想自己長期看那些謀殺的什麼的,是時候該換換口味了。結果大出我意外,這還是一本偵探謀殺的書!不過故事一開始就很吸引人:

在靠進瑞典南岸的海上,一條漁船在風雪中試圖認清陸地方位,能見度太差了,船主怨恨自己沒算好回航時間。但突然間好運似乎降臨了,天氣開始轉朗,他不但看到了瑞典的陸地,同時也發現有一條救生艇走失漂浮在附近。賺到了,他想。於是他呼喚同在船上的夥伴前來幫忙,他想把這條橡皮救生艇拉過來,拿去賣應該也能賺一筆。

可是救生艇上居然有兩具男屍。

他和同伴當然是不願意捲入這種事件,畢竟,他們就是靠走私買賣為生的,他們可不願意自己引起警方的注意。按照他們的專業推測,這艘有兩具屍體的救生艇遲早會飄到瑞典南岸,所以他們也就做做過路菩薩,決定用繩子拉著它回瑞典,加快屍體靠岸鬼魂申冤的時間。

果然沒多久,在南部的斯塔德(Ystad)的警方接到報案,一艘載著兩具屍體的救生艇在某處海岸被民眾發現,警方趕到現場查看,發現兩名死者皆受槍殺而死,奇怪的是死者的打扮竟是西裝筆挺,而且都是被槍殺之後才又穿上西裝的(西裝上無彈孔),兩人身上的行頭顯示兩人生活富裕,並非漁夫之流。死亡已一星期之久。

在警探Wallander的專業眼光中,這件事當然不單純!──海洋的包容力是那麼大,兇手幹嘛不讓屍體沉到海底也就算了,還特地放在一條救生艇上讓人有機會發現?做兇手的可以那麼不專業、那麼暴殄天物嗎?

追查下去發現,兩名死者並非瑞典人,從死者口中的牙醫技術來看,那手法是出於東歐甚至俄羅斯,馬上他們對同臨波羅的海海域的東歐各國發佈消息,終於,拉脫維亞國(Latvia)前來認屍,並且從他們的首都里加(Riga)派來一位高階警官Liepa來共同辦案。

Liepa雖是來自較貧窮且封閉的鐵幕國,還是個重度酗菸狂,可是他清楚的思路和謹慎的辦案態度,留給正在職業倦怠中的瑞典警探Wallander一個良好的印象,有點打算轉換跑道的Wallander很高興這個案件能輕鬆轉交出去給Liepa,在這段期間,他也和Liepa從彼此有好感到建立一段私交。

只是沒想到,Liepa才剛回到他自己的國家,當夜就被謀殺了!

里加的警方於是傳來消息,希望瑞典這邊派出一位警官到里加,協助說明救生艇案件的詳情。Wallander於是來到拉脫維亞……

接下去的故事讓我毫無預備,也不敢置信。

Liepa在瑞典的時候,當然曾經和Wallander說過拉脫維亞和瑞典的不同,拉脫維亞當時還處於俄國勢力有高度影響力的時期,拉脫維亞的人民一方面嚮往自由,另一方面也恐懼自由,於是國內形成兩種對立,有一群人(只能)暗中凝聚獨立的力量,希望有一天他們的國家自由且美好;另一群人腐敗地扒著帝國勢力享盡富貴和特權,他們並不要任何改變,他們甚至要確保自己的權利模式繼續下去……里加的狗群,說的就是這些人。

Wallander打從踏上拉脫維亞境內,就強烈感覺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偷偷監視著,雖然他是來協助辦案,但是他更關心Liepa是怎麼死的,為何而死?打從一開始他就意識到里加的警方給他的盡是無盡的謊言,連Liepa的遺孀都得假扮成飯店女侍來和他相約它處它時私會密談,在警局見面時,又裝做完全不認識他。

Wallander都已經做警察做得不耐煩了,當然就更沒有野心想要拯救世界或幫助拉脫維亞的政治處境,他唯一有的是對朋友Liepa的一點情誼和道義,他至少想要查明Liepa為何被滅口。只是不巧地,他後來愛上了Liepa的太太,Liepa的夫人和Liepa一樣都是拉脫維亞中嚮往國家自由獨立的一份子,Wallander於是也感情用事地被捲進了這樣的一局……

還記得瑞典作家拉森讓人欲罷不能的「千禧系列」小說嗎?看到同是瑞典作者Henning Mankell(賀寧‧曼凱爾)的《殺人狗》,我真的要覺得瑞典人蠻會建構和政治性質有關的故事,這本小說,我從以為它是文藝性小說到認為它是偵探推理小說,到最後我又回到認為它是很吸引人的文藝性小說。它也讓我偷偷流下兩行涙,因為我們算是蠻逃避提起台灣政局的,雖彼此知道大家政治立場很對立,有時又要裝作不知道,同尊世界和平,歡樂和諧地度過每一天。這本書毫無預警地打中了我,里加的兩派勢力和台灣的兩黨,誰是誰非,誰才是真正的殺人狗,就像此書所展現的,充滿煙霧和假象和曲折,讓人完全無法肯定究竟誰才是真兇。讀完後我查了一下,很高興知道拉脫維亞在1991年脫離俄羅斯獨立了,並且隨後已經公投加入歐盟。

"On the contrary," Murniers said."I am very impressed by what you've done, and not least by your courage."
正相反,」蒙尼爾斯說「你做的一切讓我很動容,而你的勇氣也不亞於你的作為。」

"Isn't that a bit far-fetched?"
far-fetched 」常在推理小說出現,意思是牽強,所以上面那句是「那不會牽強了點嗎?」
妙15
(圖:張妙如)

不,Wallander並不是救世主,如果是這樣,那這本書就整個毀掉了。從某些角度來說,我甚至要給這本書評價高過《直搗蜂窩的女孩》,因為主角Wallander是人,不是超人,他沒展現過超自然的神力,也沒仰賴過基督賜與的千萬分之一幸運或神蹟。而這在一個虛構的故事中,向來很難。


妒忌私家偵探社:鬼屋
 



張妙如
從服裝設計跳到漫畫家,再轉而興起圖文創作的潮流,近年更嘗試寫偵探小說。知名作品有《交換日記》、《西雅圖妙記》等,作品風格走輕鬆休閒路線,耐看又帶著時髦感。現今旅居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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