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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沒有人見過神話裡的惡魔,但我們的確看過那些真實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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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小孩不是小孩。
德國小孩很乾淨,猶太小孩很髒。
德國小孩睡在床墊上,猶太小孩就睡在躺著死人的桌邊。
德國小孩會玩遊戲,猶太區的小孩不懂如何玩遊戲。
他們真是劣等的小孩。
他們唯一的娛樂,就是看著他們的家人被射殺;
他們唯一的樂趣,就是看著母親被謀殺。
德國小孩會笑,猶太小孩不會笑。
德國小孩會走路,猶太小孩不會走路。
你從未教導他們如何笑如何走路,即使鞭打他們也學不會。
你不知道猶太小孩沒有腿嗎?
猶太小孩有翅膀!

(《永遠的教皇》(Karol-a Man Who Became Pope),采列斯基神父反駁德軍駐波蘭總督)

我引用這部影片的台詞,因為它所描述的情景和維瑟爾所經歷的現實重合。維瑟爾是《夜》這本書的作者,他以十五歲稚齡,在一九四四年被送往奧許維茲集中營,那是納粹屠殺猶太人最急切的時刻。而翻開《夜》一書的首篇,在一九四一年的維瑟爾故鄉,永夜尚未到來。

一九四一年的西格赫特鎮很平靜,猶太人在這裡生活平安、家庭和樂;那年德軍和蓋世太保在蘇聯鄉間封起了一百五十個萬人坑,在波蘭興建了六個集中營。一九四二年的西格赫鎮,人們不相信被趕離此處的外國猶太人遭到射殺;那年德國寫下了「最後解決方案」,開始採用氰化氫。一九四三年的西格赫特鎮人每晚收聽倫敦廣播,看來德國快要戰敗;那年德國加快滅絕猶太人的腳步,屠殺了華沙猶太區。一九四四年的春天,西格赫特鎮仍然『一樣的文定、一樣的婚禮以及一樣的出生』,而德軍終於來了……

西格赫特鎮的人們很樂觀,看書的我流淚為他們的樂觀。希特勒太過邪惡,因此顯得不真實,誰會相信有人要消滅一個種族呢?因此匈牙利治下的西格赫特鎮人不相信,英美的新聞媒體也不相信。直到一九四四年,盟軍才開始對猶太難民伸出援手;直到一九四五年,盟軍打到波蘭才看見這些殺人無數的集中營。

當我們看到一位虔誠的猶太男孩,他在白天研習《猶太法典》,夜晚為被夷為平地的猶太教堂痛哭;他可以廢寢忘食和人討論上帝的真理,也深信上帝是通往永恆之路──直到他被送往奧許維茲集中營,看到一車一車還活著的嬰兒稚子,被傾倒入烈焰昇騰的溝渠。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些小孩的臉龐,他們的身體在無聲的湛藍下變成一縷輕煙。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些火焰,它將一輩子蠶食我的信仰。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些瞬間,它們扼殺我的上帝和我的靈魂,讓我的夢想變成荒漠。』

這是多麼巨大、無垠的永夜!但是,當我們讀著這一個個用血寫下的文字,它們竟隆重而美麗,像以靈魂為光、生命為鑿所鐫下的祭文。

是怎麼樣的勇氣,可以讓維瑟爾寫下他無法回應父親最後一聲叫喚,只因懼怕德軍的毆打?是怎麼樣的勇氣,可以讓維瑟爾看著一個同伴接著一個同伴的死亡而不喪失生存的希望?又是怎麼樣的勇氣,可以讓維瑟爾清晰地記下這些,而不瘋狂?

人們不該忘記,因為證人走過了毀滅,強迫自己為後代的世人做見證。沒有人見過神話裡的惡魔,但是我們藉由少年維瑟爾的眼睛,看見了世界發生過的事實。當讀者闔上書本,回到當下時空,我們可不可以試著問自己:面對今日世界,我會不會失去看本書時最直接真誠的感受?

如果你能記得這本書給予你最深沉的感動,那麼,你就能重新獲得生而為人最純粹的力量。這股力量將使我們對他人的痛苦不再麻木,對遠方的戰火不再冷漠。

最後,我要向『在世上極度孤獨,既無上帝亦無同類,缺愛也乏憐』的維瑟爾致敬。雖然我亦如同代序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般無法言說,但是我看過一段話,一段可以寫出來與各位分享的話──

納粹會滅亡,因為邪惡會自我吞噬。
可是……
如果愛戰勝不了,納粹會用另一個名字再度復活。

(《永遠的教皇》(Karol-a Man Who Became Pope),若望泰拉諾夫斯基告訴青年Kar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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