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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二十年終得一磚,《台灣當代藝術策展二十年》──專訪策展人呂佩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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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1987年,解嚴,隨之迎來90年代,各種文化熱烈迸發的黃金時代。倏忽行過二十年,當塵埃落定,我們終究得從緬懷中起身,站上一個歷史節點,清點積累至此的資產,尋找繼續前行的方向。《台灣當代藝術策展二十年》亦是把持這樣的初衷,梳理二十年來的展覽與文件,釐清「策展」的定義,標誌出轉捩點與里程碑,試圖給予台灣當代藝術發展一種定位。

台灣當代藝術策展二十年

台灣當代藝術策展二十年

本書的安排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的四篇專文鋪陳了「策展」在台灣的歷史發展方向;第二部分是五篇策展人及與策展工作相關人的專訪,旁及制度、生態與困境;最後一部分以十篇文章糾集了數個里程碑式的展覽與議題,最末收錄台灣當代策展年表。整本書的態度與企圖鮮明,文字力求簡明清晰,試圖在學術研究與大眾讀物間尋找平衡。

有趣的是,這部大書的樸素設計相較其張揚的企圖顯得低調,甚至沒有任何藝術圈大老掛在書腰上指名推薦。「大老都在書裡了!他們不在書腰上對你說讚,而是在書裡告訴你他們的親身經歷。」本書主編呂佩怡指著書封右下角彷彿落款用印的設計標誌說,「這本書呈現的是『我們』的觀點,也許很多人不一定同意,但至少是我們努力了三年所抓出的軸線。」

三年。在這個講求五分鐘讀完一本經典小說的年代,用三年做一本書顯得如愚公移山般滯拙。「這是一個講求速度的速食社會,但是當所有東西都因講求速度而變得淺碟,我們反而做了白工。若沒有基礎,遇到問題時沒有東西去參考和修正,反而要從零開始,這豈不是消耗了集體的力量?」然而,並非現成的龐大史料待呂佩怡整理分析,反而是歷史的空白難堪,激起了她的執念。這本書的起心動念來自呂佩怡寫博士論文時,「我發現90年代的圖片都不見了,不是幻燈片發霉,就是沒轉成數位檔,如果現在不做整理,後面的人會更難研究。台灣是個沒有歷史、沒有檔案的社會,大家都以為自己做的東西很新,獨一無二,但看完這本書就會發現,完全不是這樣,歷史就在那。」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而前人對於展覽的想像與理解,決定了資料留存的內容,呂佩怡說,「早期的畫冊是很重要的資料來源,但對於研究其實無用武之地。畫冊只刊載了作品的圖片,僅有最基本的圖說資料。當時還沒有『策展』的概念,策劃人不會留下說明文字,何況是展覽概念、場地關係與觀眾反應。」時間進展到2000年後,資料卻似乎沒有更易於取得,「北美館一直說要做檔案室,傳了三年以上吧,但我們這次向北美館調圖片時還是得透過各個承辦人,若非北美館正好出版30週年的專書《編年.卅.北美館》,讓我們能從中找圖,否則也不知道該去向哪個單位調圖。這本書的圖片資料整整蒐集了半年,最後反而多虧民間單位典藏出版社的資料庫,尤其是2000年後的圖片資料非常豐富,攝影品質也好。」

因此,早期的資料多來自媒體報導或藝評文章,「但必須有意識地檢視這些資料,有些展覽當初如果沒有被記者寫下來,幾乎等於沒發生過。很現實的是,若展覽資料被留下,就算當時不被看好,翻案的可能性就愈大。」此外,重北輕南也造成資料不均衡的問題,「在媒體中可找到的資料大都是北部的,這會造成區域差異的問題,所以我們訪問曾任高美館館長的李俊賢老師來補充南方觀點。」

重建的過程困難重重,那麼,該如何提取前車之鑑,一個展覽該保留多少資料才有利於後續研究?「我們現在認為二十年前的畫冊資料不夠,但二十年後來看,我們現在保存的資料可能也依然不足,這得看後世研究的切入點是什麼,所需的資料也就不同。」當代策展逐漸成為一門新興的學科與專業,這問題的答案可能藏在體制建立的基礎工程中,誠如呂佩怡在書中提問,策展正朝向專業領域之路邁進。然而,做為實踐與理論研究合一、空間/時間/身體感知、照料靈魂、流變的、過程性的、事件性的『策展』,其特殊性如何被凸顯?又如何被文字記錄、討論與書寫?

這二十年所積下的大小疑問如何在一本書中釐清與回答,呂佩怡選擇集體面對這項困難挑戰。2013年,她在北教大開設「台灣大型策展研究」,邀請學生一起加入計畫,每個人負責三到四年的展覽資料,完整而專注地閱讀消化,在課堂上相互激盪與辯論,挑選重要展覽。學生們的文章在《台灣當代藝術策展二十年》中占了重要的篇幅與角色,這個看似大膽的嘗試,反而讓這本書有了超乎一般研究論文的意義。作為一個老師,呂佩怡是這麼磨學生的,「這些文章是學生們將期末作業反覆修改而成,期末一次,暑假時將觀點翻過來再寫一次。先是對著一個沒親身參與過的展覽蒐集整理資料,而後尋找議題,把展覽當個案來研究。每一篇幾乎都修了十幾次。如此來回梳理,也讓這一部分的文章不只是展覽排行榜,而是透過展覽讓我們看到當代策展的發展軸線。」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課堂上,呂佩怡的角色像是提示者,想辦法帶起討論,讓學生自己去找資料挖掘問題,而不只是坐在台下單向地吸收。「我不要學生幫我做研究,而是搭一個舞台讓他們呈現,文責自負。當學生把這些文章當成自己的作品,而不只是交作業,品質才可能被逼出來。」新書發表會前,典藏出版社的經理甚至幫忙訓練學生們口頭報告的技巧,讓他們在發表會上侃侃而談,表現不輸線上的學者和藝評人。這些經驗也讓呂佩怡發現學生的潛能無限,只是需要開發,不應該只是硬塞知識,「藉由這本書的集體工作,反而讓他們有非常多學習。」

首場新書發表由呂佩怡和學生們一起上場分享這本書的生產過程,為他們在書中所負責的章節發聲,呂佩怡難掩驕傲地說,「這個發表會不是要大家來買書,而是請大家來看看這本書的產出過程,若發覺哪些議題很重要,請接棒繼續做下去,我想這是更重要的事。」面對如此龐大的題目,與其求全,不如讓它繼續發展,這才是本書的目的和意義,「我們放了一塊磚,這塊磚歪了或是不好沒關係,你可以把它拿掉,再放一個新的,慢慢地,一面牆就會出現了。

二十年終得一磚,用這塊土地上的泥,鍛燒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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