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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廚房裡的個人意見】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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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隨園食單》裡講到,烹飪牛肉要善買。在他的眼中,牛肉的烹飪方法比不上買到好原料重要,我其實很少上菜市場買菜(主因當然是大部分的菜市場還是早上開,而我從來就不是晨型人),我買菜採取訂購方法,由店家每個禮拜送到家裡來,我挺喜歡這種方式,因為每週打開都是一種驚喜。

當然,我不會挑菜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挑菜似乎是一種成長的重大進展)。我去買任何生鮮,多半對老闆呈現絕對的信賴,買水果時,我一律誠懇地望著老闆,說「請你幫我挑」,我再怎麼搜尋挑水果的方式,怎樣敲西瓜算是熟,怎樣的梨子才會甜,都比不上賣水果老闆的經驗,大多時候信任別人是有好處的,比起每一刻都不相信人,不如先給人一次機會。

其實,凡是我第一次買的東西,我多半如此,不過只能騙我一次。上次在花市買的昂貴插瓶連翹根本早就開過花,是該丟掉的東西,我以為是花苞的部分,原來是葉子,那個老闆娘竟然原價賣我。她大概覺得反正我不懂,所以騙我也只是剛好,是剛好,但我再也不去也是剛好。她沒想到這麼定期去買花的人對自己的生意有幫助,而且如果那次叫我不要買,我自此會變成常客,因小失大莫此為甚。我跟連翹或許剛開始真的不熟,但我知道什麼叫做生意的道德,你若缺乏道德,對我來說就是全面破產,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一個字。

至於買菜,我很信任現在我買菜的公司,送來的食材從未讓我失望,而且我喜歡每週開箱看看這禮拜又收到什麼驚喜,最棒的是會收到自己絕對不會買的菜,因而拓寬味蕾的領域。我從不特別註記我不吃什麼,因為我覺得每週開箱看送來的菜是什麼,本身就是個好玩的挑戰。當然,品質好的材料做起來的確有趣,只要品質好,簡單的料理方法就可以了,舉凡這世界上物產豐富的地區,他們的烹調方式多半簡單隨性,奇巧複雜的,也許是歷史悠久人無聊,更有可能是物產缺乏只好多動點腦筋。

讓人整批送菜來更好的原因,是你省掉一半今天要吃什麼的煩惱。所有的主婦都有今天要煮什麼的這種煩惱,送菜來反正每個禮拜不一樣有不同驚喜,倒像《紅樓夢》裡準備賈母的菜,用水牌寫了天下菜蔬的名字天天轉著換。如果只在自己的安全區域裡買菜,可能會忽略季節(現在的超市是很沒人性的地方,任何食材幾乎都是一年四季通通有),但讓在地的農夫送菜來,你會知道什麼季節出產什麼菜,從而吃到很多本來根本沒想過的料理。

我還是會上菜場補些材料,比如特別想做哪些料理,就會去買缺少的材料,如今還漸漸跟魚店肉店的老闆娘閒話家常了起來,藉此了解品質和價格。菜價肉價從電視上的民生新聞,變成與我切身關心的事情,倒也挺有意思的。


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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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祺勳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以及《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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