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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存在的價值】妖女阿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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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o Chanel,她大膽將男性西裝的元素置入女性套裝裡,她走路有風。
瑪莉蓮‧夢露,風吹起她的裙襬,從此她征服了眼前的所有男人。
張愛玲,她執起一枝筆,寫下無數過客,但她從未讓人明確讀出她的一生。
張曼玉,金馬頒獎典禮台上的她,分明有著小女孩般的俏皮,然銀幕上的她,卻讓我們窺見眾生相。

她們行走的姿態、生命的格調,致使時代縱容她們,
人們唯有崇拜她們的靈魂,
並讚頌她們是
Gentle Women。

Gentle Woman,看似難以定義,卻又忽之欲出。
Gentle Woman,是一種複雜的元素
Gentle Woman,又是特立獨行,否定任何形容詞加諸於她。

誰,是你的 Gentle Woman?


文/羅浥薇薇

一九八九年國小三年級,我就聽到了此生最無法忘懷的競選台詞:「我的奶頭比蘇南成的頭還大」。

那年說出這句話的立法委員候選人許曉丹三十一歲,台灣宣布解嚴初兩年,蔣家王朝最後強人蔣經國過世滿一年,奧姆真理教開始以零星的殺人及襲擊案件為六年後的地下鐵沙林毒氣事件揭開序幕,柏林圍牆倒下。在我小小的九歲的腦袋裡,那年的台灣是個水氣氤氳的謎,被暗夜與白日的眼淚遮蔽,暗夜被壓抑的獻給鄭南榕,白日放聲的投往鮮紅的天安門廣場。

一切的一切都在動搖、崩壞,與重組,許曉丹駕著檳榔車,割破國民黨旗,裸身而來。時而髮繫花圈身披清純白紗,時而豔抹紅唇緊裹合身套裝,時而馬甲迷你裙叉腰響蹬高跟鞋,時而吉普車前蓋並膝乖坐微笑揮手,她出現的時機如此恰如其分,打出「賣檳榔戰金牛」的標語,意圖直接毫不避諱,以形象化身體化以至性化到幾乎反智的草根語言,衝撞智性的雄性的政治公共場域。黨國堅硬機器第一次撞上此等溫香軟玉,激情者有,賤斥者在。她前往立法院造勢時,因「衣著暴露」被迫現場套上一件大尺寸男性西裝外套才得進場旁聽。領著大陣媒體記者與警察,好不容易靜坐台下,兩旁護衛的女警身體遙遙地拉開距離,頗有人魔殊途的宣示意味。

選後數年,她為宣傳伊甸園婚禮接受魚夫專訪,魚夫直問她,是否覺得女性用身體獲取權力是不道德的。她嗤之以鼻地回答:「這麼說的話,天下的男人多的是用自己的身體優勢,與長久以來以此建立的權威再鞏固權力,不也都是不道德的嗎?」「女人當然可以用身體換取政治權力。」「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不可以?她一派巧笑倩兮,那是一種純粹台式秀場的優雅,她以俗民色情的意象大膽進行白骨精的邀請,但沒有人真正接受她。她後來沒有成功出現在立法院為民喉舌,沒有被註寫在她心所嚮往的當代行為藝術史記,甚至湮沒在台灣女權運動此起彼落議題消長的浪潮裡,鮮少有人提起。

感覺矛盾的不只是正面臨巨大轉型的家國社會,也展現在作為先鋒、同時作為一顆棋子的許曉丹身上,她抱怨:「選舉期間,男人不敢追求我。」「從政使我的身體受束縛」,而後嬌滴滴地訴說未婚夫體貼包容世上少有。但那自願性暴露的現場使時代切實如許興奮,那原始的興奮正如 Mark Seltzer 所說,是「自我與他者界限的創傷性崩壞」,我多麼愛惜那只屬於我們的興奮,由我們親手孕育的巫界妖女引誘我們逼視:神性與獸性之間,我們只是卑微的人。我們因此動情受傷而銘記,身體銘記不成,留待國動家搖之際無主幽魂銘記,銘記那現場整個空氣都起味騷動,某位血性女子說時遲那時快挺身而出,豪邁地說別怕,她的胸脯是我們下港人永遠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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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羅浥薇薇

八○年代出生。台灣苗栗人、左營長大。 現職為幼兒電視轉播與保育員、不自由創作者,未來不詳。
著有小說《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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