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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放縱想像,翻玩空間——畢恆達《空間就是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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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恆達-1
(攝影/陳昭旨)

空間就是想像力
空間就是想像力
公共標誌隱含何種性別想像?聲音提供了哪些理解外在環境的線索?有幾種玩都市的方法?長期關照人與空間之關係的畢恆達,像一個勤勉的搜查員,網羅各種蛛絲馬跡,指引我們看世界的方式。新作《空間就是想像力》,延續《空間就是權力》《空間就是性別》的核心關懷,聚焦方法與實作,從觀察空間、體驗空間、詮釋空間,到參與空間,一步一步深化,反省自身與空間暨親密又隱祕的關係。

空間究竟會如何形塑一個人?又如何反映個人的內在需索與探求?畢恆達曾在某次國際會議中,參與由加州柏克萊大學地景建築系教授克蕾兒.馬克斯(Clare Cooper Marcus)親自帶領的「環境自傳」(environmental autobiography)工作坊。該活動在與會者下禢旅館中的一間套房舉行,她要每人先去找一個舒服的角落,閉上眼冥想:想像你正走在一片青蔥草原上,發現五歲的你迎面而來,你尾隨他回家,打開大門……此時,童年的成長經驗,尤其是與空間有所連結的記憶,正從沉靜的時光中幽幽甦醒,向你趨近。

回想告一段落後,每個人會拿到一張紙及色筆,須將方才的感受透過繪畫或文字傾訴出來,並輪流與眾人分享。畢恆達說,「那一次很多人講到都哭了!克蕾兒.馬克斯自己也一面講一面哭。」克蕾兒.馬克斯在英國時曾經歷二戰,冥想時,她進入了當時避難的防空洞,眼見炸彈紛飛,世界翻覆,心裡蓄滿驚怖。除外,有名大學教授提及與父親關係疏離,因始終難以獲得父親的認同而耿耿於懷;也有人畫了一個蜷縮於草叢中的小女生,講述幼年被父親性侵的悲痛。整場分享宛若一場心理治療,挖出了遭掩埋的創傷。

著有《家屋.自我的一面鏡子》一書的克蕾兒.馬克斯,於1970年代提出「環境自傳」的概念,她發現,每一位地景設計者設計出來的空間,回應的是他兒時的成長經驗。這類對應關係隱含著幾種可能,其一,他幼年有一非常令人懷念的空間經驗,如今透過空間設計,重塑一個已然失去的空間;反之,也有人是出於深埋於心的某種關乎空間的恐懼經驗,由此提出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空間想像。

「總之,所謂的好空間、好品質的空間,並沒有客觀的標準,而是必須回應到設計者本身的成長經驗,才能更清楚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好,而非另一種形式好。所以她希望這些學設計的學生,重新省思自己過去的空間經驗,對照現在設計出來的所謂好的空間,比較兩者之間的關係。」畢恆達進一步闡釋。

提及個人成長過程中的空間經驗,出生於宜蘭鄉間的畢恆達說,因父親為小學教師,住在公家宿舍,當年一家五口全擠在一張床上,居住空間十分閉塞。「以前的生活太壓抑,規訓太多了,所以後來我才會對一些比較反叛的東西感興趣。」不過他也坦承,「我是在概念上反叛,還是沒有在行為上反叛。」畢恆達樂於引介各式稀奇古怪的空間改造作為,讀者可自行評判是否適合效法。此外,他也冀望藉此灌輸不一樣的價值觀點,他認為,社會存在形形色色的人,許多人懷有獨特的意見和觀感,盼能透過一己之力,讓社會有一些改變,「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每個人在做的事情的意義到底是什麼,而不是用非常單一的觀點去評斷何謂好、何謂不好。」

畢恆達不由得再次自嘲,儘管他在行為上可能保守,但思想上希望盡量開放。譬如,他長期研究塗鴉,很多人便問他塗不塗鴉,他答得直接坦率,「我沒有塗鴉,因為我沒有塗鴉的欲望。我可以到處講話、寫文章,不需要透過塗鴉去發表我的意見。」

看來作為一個啓蒙者、一個促成溝通的中介者,似乎比較近似畢恆達對自我的期許與定位,如今他仍不斷透過網路平台及學術社群串連,掌握全球各地新訊,引介種種觀視與翻玩空間的可能。以他近年較感興趣的「都市冒險」為例,這在國外行之有年,創意多樣,他喜見台灣也開始有這樣的行動發生。如去年6月,「台灣驚喜合唱團」號召近百人於台北101演唱《綠島小夜曲》《茉莉花》《望春風》等經典歌謠,他猜想其靈感可能源自狂想製造機」(Improv Everywhere)於2008年在洛杉磯購物中心美食街執行的音樂劇任務(Food Court Musical)

洛杉磯購物中心美食街音樂劇任務


另外,俄羅斯葉卡婕林堡市(Yekaterinburg)有一叫政治人物聽話」(Make the Politicians Work)的個案,也讓他印象深刻。該城馬路上有許多坑洞,經媒體多次報導,政府仍絲毫不理會。於是有塗鴉客在主要幹道的幾個大坑洞上,畫上政治人物的諷刺肖像,引發眾多媒體關注,隨後政府才派人修繕坑洞。「這成本很低,又可以達到觀念傳遞的效果,以及實質空間的改善,一般人都可以做,不需要是專家。我覺得這是一個增強人的改造欲望、鼓舞人心的例子。」土耳其伊斯坦堡的「彩虹階梯」則是另一個有趣的個案。一位退休工程師及其友人相偕將社區裡灰暗無光的階梯,塗成亮麗繽紛的彩虹階梯,卻意外被解讀成同志象徵,「有一些運動的力量,也確實讓那個空間造成改變,人之於空間的關係,就不會只是一個通過者、使用者而已。」

俄羅斯「Make the Politicians Work」計畫


「在有限的條件下,我們其實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除了為讀者開眼界,畢恆達也盼讀者看了這些案例後,蠢蠢欲動,積極介入,改造我們的生活空間。



〔畢恆達作品〕
空間就是想像力
空間就是想像力
空間就是權力
空間就是權力
 
空間就是性別
空間就是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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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全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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