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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Win, CHEN》陳偉殷: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一個非常傑出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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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殷01
(攝影/但以理)

Will Win, CHEN(旅美投手陳偉殷首本棒球生涯記事)
Will Win, CHEN(旅美投手陳偉殷首本棒球生涯記事)
「一開始都是一直練一直跑,教練也沒算距離,後來教練開始有算距離測時間,」陳偉殷歪頭想了大概才兩秒,「五千公尺大概從24分鐘進步到20分鐘吧,一萬公尺大概是跑47、48分鐘。」

他講到的這些體能數據並不是近期,而是已經超過十年、高中時代曾經測過的成績,他稍微一想,明明就都記得很詳細。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一個非常傑出的選手。」這位台灣旅美投手,寫下多項台灣選手紀錄,依舊是大聯盟球隊裡固定先發輪值、單季十勝以上的投手;他在日本職棒拿下年度防禦率王,也是為台灣球員走通先到日本職棒打出成績,再赴大聯盟這條路徑的投手,他又補充一句,「我一直沒有覺得自己很厲害。」

即便是從高一就入選國家隊,也穿著中華隊制服拿下不少好成績,他仍一直看到或者聽到比他更強的選手,跑在他的前面。

「高中當時,覺得自己沒有很厲害,很難追上羅錦龍、鄭錡鴻,但我想我就在體能上多練一點。」那麼是希望自己至少是隊上體能上最好的選手嗎?「也沒有欸,隊上還是有體能比我好的隊友,應該說,就是在跑步的時候,想著要能讓自己和跑最快的隊友的速度一樣,可以跟上最快的那幾位。」

但別被陳偉殷的謙虛騙了,這許多紀錄上網搜尋,他的棒球歷程,在他的一代是很早就發光,他甚至曾以青棒選手身分入選中華成棒隊。

陳偉殷03
(攝影/但以理)
「關於紀錄,現在大家上網查了就知道了,哪一年有什麼成績,去了哪裡比賽,都很清楚。」這也是陳偉殷和我們說的,他這幾年當然很常受訪,在公開或私下的場合裡,另一個許多人最常問他的問題,正是因為他獨特的、「成為日本職棒強投再上美國大聯盟」的棒球路,應該就是「在日本打球和在美國打球有什麼不一樣?」

球場上的訓練態度當然不同,生活方式、飲食習慣也很不同,但心理的感受更是不同;相同的是那種文化與語言的差異,以及隨之而來,用他的話來說,「出去打球,孤獨與寂寞是必然的」。

但若從他的分享的感受來看,或者還有一個最大的變因,就是投手陳偉殷自己的成熟。

很典型的優秀球員出國打球,幫助自己並不富裕的家境故事。陳偉殷在當時其實也頗幸運有些選擇的空間裡,選擇去了日本中日龍隊。通常若要說陳偉殷的故事,這時會跳到2006年,受傷動了「韌帶重建手術」的段落了,但其實他也不介意談一談那之前兩年。

作為「中日龍史上最年輕開幕時登錄在一軍的投手」,陳偉殷在前兩年裡,留在可被網路搜尋的資料與紀錄並不很多。

「其實別人說這樣的話也不是壞心或者什麼,但很常會聽到『你還年輕,別急』、『你還年輕,沒關係』,我後來覺得,這種話真的是會害人欸。」作為職業運動員,那種每年都會有人被球團宣告「戰力外」,身在其中,他的感受格外明顯。

從台灣到日本職棒去打球,這位「一直不認為自己是非常傑出」的陳偉殷,雖然、也當然,不會就此偷懶,畢竟日本職棒的訓練方式以嚴格著稱,尤其他當時的球隊「監督」是嚴格貫徹這思維的落合博滿教練。但他現在回想,還是覺得當年的自己還可以更積極。

「其實一般都說,進職棒第三年,就該打出些成績站穩腳步了,但我那時候受傷,其實心裡很害怕。日本當時也沒有太多這種手術的經驗,復健課表都不是很有把握,有好幾種說法。手術前是會害怕的,怕是不是就這樣沒了。」

球隊當時給了他兩個選項:開刀、改簽育成選手、復健到傷好出來投;繼續投,球隊會用他。但他知道,這兩個選項,在上場之後代表的意義都是一樣的:要拿出成績了。他選擇了或許需要更大勇氣的前者,而這次的決定留給他很深的印象。也是當代超齡強投代表的曾仁和曾問過他對於旅外打球的經驗,「我對他說過最深的一句話,應該就是『不要想著你是最年輕,只要想著自己一年就要打上去』。」

若現在的自己回到剛去日本時的處境,態度也會不同吧?「我一定會。應該說,現在的我比較知道自己要什麼。」在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之後,後來的故事發展,大家都知道了。

陳偉殷02
(攝影/但以理)

出版了這本書,書名定為「Will Win」,寵物小狗的名字叫做「Katsu」,都有「勝利」的意思。球迷或許對於陳偉殷從中日到金鶯隊,一直有個「常投得好,但沒有隊友支援拿不到勝投」的印象,他對勝利的意志是他球場上最重要的驅動力嗎?「其實我知道,大家都想要『贏的我』,但『贏球』是個結果,我追求贏的過程和經歷,我要求自己在那些過程和經歷要夠好;若球隊贏球但我投得不好,我心情不會好;若我投得好,至少我能坦然面對自己。」

關於出版這本書,陳偉殷也猶豫過,「另一位作者又嘉其實一直和太太在整理資料,也一直撥我有空的時間,和我作這本書的整理,但本來我想,現在出這個有點像傳記的書,會不會太年輕了?但後來我們討論了很多,決定這本書其實多談的是生活,把一些訊息傳遞出去。不然若講球場上的事,我怎麼說都不累。」

在這本書訪談的前後與空檔,陳偉殷忙著討論將成立的獎學金怎麼作業,他回到訪談時候,也自然講起了關於一直在想,怎麼回饋基層棒球,幫助像以前的自己一樣的小朋友。這次的書籍版稅也會進到這獎學金的基金裡。

「而且這次是出書」,他自己聯想到「我後來覺得讀書很重要。我在日本的時候,和隊友聊天,一開始聊到防禦率怎麼計算、甚至有次閒聊到各國首都,隊友發現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後來越來越覺得,這是很重要很有幫助的。」

我說想起了在這書裡,陳偉殷還放了自己考了很低分的中學考卷,他微笑說對啊,除了不避諱,也覺得很有趣。然後他回到了前頭的話題,補充了關於追求的過程比起贏球的結果,對他是如何重要的比喻,他以父親是泥水匠為例子,說了蓋房子的基礎穩固是最重要的,說了過程如果堅固穩定,比自己拿勝投那些榮譽都實際。

他用他能投出時速超過150公里速球的左手,配合國內運動員少見的流利口條,清楚地說明。

你也就又會想起,他一直透露著覺得自己並不是非常傑出的選手、心情是真誠的;但對自己每個階段的表現與數據,乃至國三到高一、某場二軍復健賽和下一場一軍先發的球速差距,就想中學跑步數據一樣,都記得清清楚楚、錙銖必較,就像一個最嚴格的球評。

陳偉殷04
(攝影/但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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