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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褚士瑩:直接經驗+知識=專業度──讀《衛生紙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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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我《衛生紙計畫》裡面所說最重要的觀念是什麼,我會說其實不是「創業」本身,而是「直接經驗」的重要性。

衛生紙計畫:學會用最後三張衛生紙擦屁股,就能善用職場關鍵資源,扶搖直上

衛生紙計畫:學會用最後三張衛生紙擦屁股,就能善用職場關鍵資源,扶搖直上

有經驗卻沒有足夠的知識,就像一個慣行農法的農夫。永遠按照著時序除草,除蟲,施肥,但從來沒有想過,是不是一定要跟種子公司購買F1(第一代雜交種)或是GM(基因改造)的種子來種植?是不是一定要除草?是不是一定要噴殺蟲劑?是不是一定要施用化學氮肥?因為說不出一個道理,所以只敢一直遵循著已知的方式年復一年繼續下去,而不是做最佳、最適的決定。這樣的農夫,沒有人能說他沒有經驗。但許多農家之所以貧窮,不完全是因為務農必然的結果,而是因為自己不求知、害怕改變造成的。這樣的人,就算創業,也只能開加盟店。

相反的,有知識卻沒有足夠的「直接經驗」,會讓人很容易變成理論派的專家,我說的不僅僅是關在象牙塔的農業教授,在糧食安全的國際研討會上講得頭頭是道,但是卻不曉得如何在自家的陽台上,運用樸門農藝的基本原則,用廚房家庭的灰水親自成功種出一棵結實累累的香蕉樹。

「間接經驗」造成的「虛胖」現象,在網路時代特別明顯,無論發生什麼問題,無論是某個大學教授所翻譯的英文作品不夠好,還是還沒有炸過的印尼蝦餅像塑膠一樣硬,所有的媒體跟網民,都頭頭是道,可以義憤填膺說個沒完,好像什麼都懂,什麼都有意見,但是其實自己一點經驗都沒有。

最好的例子,就是前一陣毀謗罪的新聞,事情是有位住在桃園的年輕男子購買一本日本翻譯小說,閱讀後以專家的姿態,在部落格網站批評譯者亂翻譯,三度上網指摘「看那翻譯你絕對會瘋掉!」、「翻譯回家吃自己算了」、「亂翻沒有整體感就算了」、「是不是用Google翻譯的?」、「這本書就去吃屎吧!」等評論,造成譯者莫大的精神壓力因此提告,檢察官調查時,男子坦承上網批評這本小說的翻譯錯誤問題,表示自己接觸日文有五年時間,有一般的聽說讀寫程度,直指翻譯內容有122個錯誤,翻譯品質差,造成他閱讀的不愉快,才上網發表這些文章。結果檢方當庭要男子閱讀小說的日文原版,他卻無法朗讀。最後檢方認為,被告的日文程度顯然無法判斷翻譯內容是否正確,結果將他依加重誹謗罪嫌起訴。

或許這是為什麼,我喜歡像日本農業檢定這樣的證照,因為三級之中,第三級只需要有興趣,沒有經驗也可以報考。第二級除了學科、術科的考試之外(術科要考農機具使用等等的現場技術),還需要有一年以上的實務經驗。如果想報考第一級,則至少要有兩年以上務農的經驗,每年都吸引將近兩萬人來參加,就是一張知識跟經驗能夠緊密結合的證照,只是為了收集證照的人,應該不會願意「浪費」兩年的時間務農吧?

沒有創業精神的創業者,其實占了創業者的大多數,所以創業很容易失敗,卻永遠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創業精神」跟「創業」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創業者只是一心想當老闆,但有創業精神的人,不一定要開店,卻都一定能將人生好好當作一場事業來經營。

足夠的直接經驗,加上求知的旺盛好奇心,才能變成這個時代真正需要的專家,至於是不是開店當老闆,從來就不是重點。


褚士瑩
國際NGO工作者。著有《海角天涯,轉身就是家》《在天涯的盡頭,歸零》《給自己十樣人生禮物》《給自己的10堂外語課》《比打工度假更重要的11件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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