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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設計】鄭毓秀《玫瑰與槍》七步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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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與槍-1
裝幀設計/顏一立(攝影/但以理)

記得被編輯冼小姐叫去說書時,聽得我下巴都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玫瑰與槍:百年前一位中國奇女子衝擊傳統的革命史
玫瑰與槍:百年前一位中國奇女子衝擊傳統的革命史
「她是先從家庭發動起義的:5歲拒絕纏腳、14歲親自寫退婚信給家裡安排的對象。以讀書為由東渡赴日,實際上是要結識同盟會的革命分子。15歲加入國民黨,擔任革命任務的聯絡員;16歲當上『炸彈客』,多次冒死從天津偷運炸藥到北京,更參與了暗殺袁世凱、良弼的『敢死隊』行列。巴黎和會前夕,手無寸鐵的她,以玫瑰枝偽裝成槍,阻嚇中國代表團簽署『凡爾賽和約』。29歲時,她成了中國史上第一位女博士,其後她陸續創下多個『第一』:第一位在上海法租界的執業律師、第一位非官方女性外交特使、第一位參與起草『中華民國民法典草案』的女性、第一位上海法政學院女院長。由救國救民的少年革命志士、殺手,蛻變成中國史上首位女律師,並於國際政治舞台上發光發熱。鄭毓秀是民初時期最具爆炸性、開創性、最反骨的女人。」

生活在現代的台灣,政府偷偷把人民的房子拆了,簽立不平等條約,蓋起地球上前14名危險的四座核電廠,我們仍每天用手機計算收支和卡路里,那是搾乾所剩不多的腦汁也無法想像的意志。

「我希望用她的肖像,我要現代的大家直接在書封上見到她。」冼小姐說。

玫瑰與槍-2
以作者鄭毓秀的肖像作主視覺。(攝影/但以理)

以為「如此一來那沒美術的事了吧」的我,好傻、好天真,結果幾乎囉唆成了一部革命映畫的角色定裝:

第一步是形象。打開鄭毓秀女士的所有照片,也沒忘記大陸拍的電視劇,從年齡討論到服裝,決定出三十左右,正是帶上一把玫瑰去阻止凡爾賽和約的青年時期,但銀鹽沖冼的黑白照片,經過百年破了也磨損了,必須用新的方法回收再利用才行。

第二步是手法。既要封存黑白的年代,不能失去強烈的歷史輪廓,一看立刻知道是現代畫的媒材。「不如,用鉛筆吧。」

第三步是畫家。想不到要找出一名擅長鉛筆的線上畫家,比找一支B.B.Call更辛苦,打算發脾氣自己畫來濫竽充數的時候,踢倒了工作桌下方堆成小山的畫冊,近來備受注目的新插畫家Debby W∞,為合作她的出道作而寄來的材料,其中一本未收錄在書中的畫冊,不多說,就是鉛筆人物肖像。「抓到她了!」

第四步是畫風。Debby W∞和鉛筆之間早有自己的系統,我們要從中介入不是件簡單工作。希望使用強勁力道、交錯輪廓線、複雜光影去再現鄭毓秀女士的衝擊個性,卻不能把抽象的關鍵字直接丟過去,徒增畫家的煩惱,我們要交出畫面性的資料。「來些井上雄彥吧。」

第五步是造型。參考照片中,帽子的部分被時間一片不剩地帶走,唯一線索只有形狀,我們在網路上回到過去,搜查彼時的流行帽款,統計出一頂有地位女人的高度選擇。卻詭異地卡在這裡,和Debby W∞來回了比秋天的麻雀更多的信,快把她的耐性跟鉛筆一起削尖,才終於見到由Debby W∞全新詮釋的鄭毓秀女士,不負眾望。

第六步是字體。書名的標準字,結合古老電影畫報裡,粗細落差極大軸線傾斜的特黑體和玫瑰的花瓣性,再散落在肖像的四周,慫恿讀者視線聚焦到左眼上,印刷色是她的碧血丹心。另外代替標準字成為通用字出現在書背,另見於作者名、書腰文案上的是仿鉛字印刷的明體,特性是溢出的墨。

玫瑰與槍-4
鉛筆肖像由插畫家DebbyWoo繪製,刻意加強筆觸和輪廓線(攝影/但以理)

玫瑰與槍-5
仿老畫報的紅色書名字如玫瑰散落於肖像上(攝影/但以理)

第七步是裝幀。書衣使用淺米色香氛紙,只上水性光保留紙質(賠上書衣的脆弱),內封用安娜白卡紙粗糙面去印滿版的鉛筆輪廓線。

玫瑰與槍-3
內封印上滿版的粗獷鉛筆線條(攝影/但以理)

以上是《玫瑰與槍》的七步思議。

完成後有位作家看到告訴我,猛一看不知道是民初的傳記,以為是新潮文學小說。為了要去簽凡爾賽和約而被鄭毓秀女士恐嚇的中國代表團,原來也是如此想的吧,以為背後抵著自己的是槍,卻是玫瑰。

一幅成功的角色定裝照可以在靜止狀態下即說服所有人,比方梅麗史翠普的鐵娘子,逆向操作的呢?比方陳妍希的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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