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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讀什麼

【高中生讀什麼✈ 】就算所有關係都留不住,也能活得燦爛? ——讀《我的第五百年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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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范榮約│ 博識出版中文編輯


不老不死的主角,看盡生離死別,見證人類歷史遞嬗,因為不能讓人發現自己「凍齡」的事實,百年來總是必須不斷轉換身分、改名換姓,在歲月的長河中四處漂泊,承受無休止的寂寞。這本已是近年影視、小說中的套路──主角最終在百歲、千歲之時,遇見了一個平凡人,發生了不平凡的故事。總以為這樣的老梗應該玩到了盡頭,豈料又能再被一次次玩出新花樣。一個不死的主角,在各種故事裡被寫成不同的人設,鼻祖可能是來自外星球的暖男教授,後來又出現了孤單的鬼怪,還有靈魂酒店的美女老闆、女扮男裝的江湖郎中……

韓劇《哈囉,我好嗎?》原著小說作者金惠貞,也寫了這樣一個不死的主角,但她用了尚未有人嘗試的設定──主角的肉身定格在十五歲,以十五歲的軀殼活了五百年。我們平常認知的「青春永駐」是祝福語,是醫美廣告,但在《我的第五百年十五歲》,金惠貞挖掘出它不同的想像空間。

我的第五百年十五歲

我的第五百年十五歲



故事一開始,李春天、李夏天、李秋天三姊妹剛辦完轉學手續。秋天覺得「看來看去都差不多的學校、差不多的孩子們、差不多的人生,想來這裡也是半斤八兩吧。」一旁的春天、夏天卻熱烈討論著新學校的一切。有書名這麼明顯的線索,身為讀者的我們馬上會推斷這個李秋天,想必就是那個活了五百年的主角吧!但她兩個姊妹是怎麼回事?如果是親姊妹,她們該不會也活了五百年?但如果真是這樣,怎麼秋天百無聊賴,姊妹們卻興奮異常?

原來作者還有加碼設定,除了主角已經活了五百年的十五歲之外,在這五百年間,主角的媽媽和外婆也都跟著一起凍齡了。不但凍齡,她們還會變身,且因為某種原因,在這第五百年的時候決定和秋天一起偽裝成三胞胎姊妹進入學校。於是,各種滑稽的情況來了,媽媽和外婆第一次上現代學校,發現原來考試壓力很大,數學題目很難。媽媽驚奇秋天怎麼能解出這麼複雜的題目,秋天無奈表示:「媽媽也上一百年的國中看看。」

而扮成春天的外婆,和同學們聊起天來老氣橫秋,讓秋天生怕外婆露出馬腳,但同學們竟覺得春天是說話帥氣的煩惱諮詢專家,什麼岩石般大的煩惱只要跟她一聊就成了輕盈的豆子。秋天抱怨外婆說話不要老是散發朝鮮古人的氣息,但外婆反嗆「哎喲,妳就不是古人?」於是秋天自己也感嘆十五歲和五十五歲在年齡上確實差上一大截,但按時間計算的五百一十五歲和五百五十五歲根本就沒什麼差別了!

小說的魅力往往並不在於概念的獨特性,更在於如何以文字帶著讀者進入角色的處境,在故事裡體驗想都沒想過的人生。《我的第五百年十五歲》,就是把讀者拉進永恆十五歲的假設中,寫出了永遠長不大的尷尬微妙、上學幾百年的無奈寂寥、凍齡一家人的荒誕搞笑,也寫出了被迫告別每一段緣分的孤獨傷懷。

當秋天在校門口,被校長喊成了「金善花」,這是她第八十九個名字。秋天強作鎮定說校長是認錯了人,但她心裡百感交集的想著「我怎麼可能會忘了妳呢?妳怎麼老了這麼多?」這曾經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在她厭倦人生到想死的地步時,和她分享少女心事、讓她感受到青春該是什麼樣子的女孩。

秋天家曾收養一個凡人弟弟。弟弟剛到家裡時只是四歲的小奶娃,但隨著年齡漸長,發現不會變老的外婆、媽媽,還有不會長大的姊姊,是和自己不同的存在。儘管如此,直到他的年齡比外婆還大了,他還是喊著外婆外婆,喊媽媽媽媽,喊秋天姊姊。直到再也無法相認的那一刻,已成老爺爺的他,心中最珍視的記憶依然是有秋天一家陪伴的童年。

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活了五百年十五歲的秋天一直在問這個問題。生活每天都差不多無聊,身旁的人來來去去,沒有情誼能恆久持續,那人生還有什麼好期待的呢?讀完作品,把五百年的設定拿掉,這些問題其實就是只活一次十五歲也能成立。人活著,總有那麼多反覆的日常,總是經歷一段段人與人之間關係的開始與結束。秋天最終在這第五百年找到了答案。把五百年的設定拿掉,她的答案也許仍適用於現在十五歲,還沒十五歲,或是曾經十五歲的我們。

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本身,或許就是一種答案。因為正是誠心對待關係的每一個當下,綻放了足以照亮永恆的燦爛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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