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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設立二木這個角色之後,腦中總是想起吉良吉影。」──專訪《二木老師》作者夏木志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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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木老師》作者夏木志朋。(Photo by Shoya Inoue)


一出道即挑戰禁忌題材,令台日出版社說出「我們要成為她的共犯」的破格新銳作家夏木志朋,寫出心中有怪物的老師(二木良平),與自詡宇宙人的高中生(廣一)之間,互相賭上自身內心祕密的直拳對決。故事描繪了暗自懷抱著不容於世的自己的「怪物」們,為了活在人類社會裡的奮勇一搏,是所有曾為自己的「不對勁」所受傷的人們,都會感受到共鳴的動人故事。

獨步文化特別邀請在翻譯過程中深深愛上這個故事的台灣譯者鍾雨璇,跨海與夏木老師深入訪談這個​​獻給「正確答案」外的人們的感動物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Q=鍾雨璇(本書譯者)│ A=夏木志朋(作者)

 

Q:《二木老師》是您的出道作,請問您在寫作的時候,是否有特別留意的地方?

A:我會斟酌每個句子,思考怎麼樣的用詞遣字和情節發展,才能勾起讀者想繼續讀下去的念頭。為了讓需要這個故事的讀者都能讀到這個故事,同時也想讓並非如此的讀者,也能透過本作對故事題材有所感觸,我特別留意故事的娛樂性,希望能讓更多人翻開故事的下一頁。

 

JOJO的奇妙冒險 1

JOJO的奇妙冒險 1

Q:二木和廣一的人物形象是怎麼決定的呢?您接受日本訪談中,說過自己喜歡漫畫《JOJO 的奇妙冒險》,而且二木的形象正是來自於漫畫中的角色──吉良吉影。能請老師針對二木和廣一的人物形象,和我們多分享一點嗎?

A:從我心生寫小說的念頭,就想著總有一天要寫一個從《二木老師》這樣的視角,描寫這個題材(二木老師這樣的性少數者的煩惱)。後來經過百般摸索,終於在腦中勾勒出本作的構圖,寫成我的第一個長篇小說。人物形象方面,不論是二木還是廣一,兩人其實是同時想好的,人物設計和一開始的構思幾乎沒什麼改變。

只是在初期構想的階段,我在腦中勾勒的模糊畫面是「不知為何從後山偷窺女性班導公寓的少年」。就這一層意義來說,二木老師曾經有短短一陣子是女兒身。

關於二木和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中的登場人物「吉良吉影」的關係,我之所以會提及吉良吉影,是因為我在設立二木這個角色之後,腦中總是想起吉良吉影,他是一個壞蛋角色,擁有不被允許的欲望衝動,由於他將欲望付諸實行,使他在作品中迎來被主角們制裁的結局。《JOJO的奇妙冒險》中,我特別喜歡第四部。我喜歡吉良吉影,當然也很喜歡主角們。不過小時候讀到吉良吉影的下場時,雖然理解這是角色在作品裡應受的報應,但又感到難過。

二木老師和吉良吉影同樣擁有不可付諸實現的欲望。希望大家讀過《二木老師》之後,能在他的生活方式當中有所感觸。因為這樣的想法,二木老師的外觀特徵「又黑又大的眼睛(眼神無光)」,稍微受到「吉良吉影」第二副模樣「川尻浩作」的眼睛畫法影響。

關於廣一,「田井中廣一」這個名字,是來自「井蛙不可語海」這句成語。假使廣一不是待在小小的城鎮,而是來到更寬廣的世界,也許就能得知還有許多人與自己相似,並因此鬆一口氣。我為他命名的時候,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關於廣一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我在故事中已經寫了很多,所以不太確定該在這裡講什麼。不過廣一這個角色,是受到以下想法啟發而誕生:「和廣一懷抱著相似苦惱的人,在面對像二木這樣的人的時候,內心會產生怎麼樣的情感?」以及,具有發展障礙特質的小孩,其生存方法(觀察周圍的反應,學習行為模式),和選擇不表明性傾向的「深櫃」性少數者的生存方法(像是,學習性主流族群的行為模式並加以模仿),在某些時候,會有共通之處。

題外話,二木在我私底下的設定中,其實還有一個姊姊。二木說話時會用「~なの[1]?」「~だよね[2]?」之類比較柔和的語氣,就是因為他是在有姊姊的環境下成長。


[1] 偏女性用語。
[2] 尋求同意的口氣,語氣態度較為柔和。


Q:《二木老師》故事節奏明快,讓人一口氣讀完,實在是令人愛不釋手的娛樂小說。請問您在故事中有最喜歡的橋段嗎?

A:謝謝稱讚。我最喜歡的是成為廣一和二木「脅迫關係」起點的車內對話。


Q:故事結尾完全出人意表,您從一開始就想好結尾了嗎?

A: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完全沒打大綱,最初的結尾跟現在完全不同。在第一版故事當中,根本沒有廣一寫小說的情節。寫完第一版之後,我覺得故事有所不足,應該讓廣一做出一些具體的努力才對。不過要讓他做什麼呢?運動……以廣一的人設來說,有點困難。繪圖和音樂之類也不太可能。考慮一番之後,小說如何?我冒出這個想法。

不過我寫這部小說的目的是投稿小說新人獎,讓主人公在作品內寫小說投稿新人獎。在故事裡安排這樣的情節,以我的能力來說,恐怕會太過刻意,成為扣分要素,讓我著實苦惱一番。

我一邊煩惱一邊散步,正在呻吟糾結的時候,突然想到目前版本的結尾發展(廣一寫小說投稿,才得以實現的情節發展)。既然都想到了,那就只能寫了。我做好覺悟,把中盤以後的故事全部重寫,故事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如今,我真的很慶幸自己當初有把故事改寫成現在的樣子。


Q:老師在寫娛樂小說的時候,有特別留意的地方嗎?

A:我注重的部分大概不僅限於娛樂小說,主要是令人欲罷不能的氣氛營造,以及合乎邏輯的對話。


Q:二木和廣一在故事最後建立起類似「戰友關係」的情誼。請問兩人在二木辭職後還會有所往來嗎?

A:在本作出版之後,我在網路上發現不少來自讀者的《二木老師》二創(插圖、小說)。其中不乏想像二木和廣一之後的各種可能性所創作出來的作品。每個作品都十分出色,令人感到無比光榮與歡喜,是我一輩子的寶物。

他們在結局之後的去向,身為作者,心中自然有幾個答案。但是踏出我的腦袋,在讀者腦海中走出的路,才是他們的真實。因此,我不會給出官方的回答。不過如果有人表示「真的很想知道!」有機會的話,我也想一個個說出我的想法。同時我也妄想著,希望今後有一天能寫一寫與《二木老師》世界有所相連的故事。


Q:在故事中擁有強烈存在感的吉田和「小百合」,兩人的關係實在令人在意。能請您談談這兩人的故事嗎?以及,您之後會寫讓兩人登場的故事?

A:不少讀者對吉田和小百合感興趣,是這個故事出版後的一大驚喜。今年(2022年)九月,《二木老師》會在日本發行文庫本。原本打算在文庫本中,追加收錄以這兩人為中心的短篇,但以《二木老師》這一本書來說,會變得有點畫蛇添足,所以最後還是作罷。不過今後也許還會在某處寫下兩人的故事。


Q:故事中出現了非常勾起人好奇心的鄉下怪奇現象,請問您有類似的實際體驗嗎?

A:我長大的地方雖然不算大都市,也還算熱鬧,所以關於鄉下的描寫並不是我在老家的實際體驗,主要是根據我去過的地方的所見所聞而寫的。

另外,我在開始寫《二木老師》的大約三個月前,寫了我人生的第一篇小說(短篇小說習作,是當時我在寫作教室提交的作業),內容是「公司的女性職員在壁櫥栽培大麻」,故事最後結束在女主角開車把栽種的大麻載到東京近郊山中拋棄的段落;當我想著接下來要寫什麼的時候,我想像起「要是這名女性拋棄的大麻植株,被當地的少年發現,會發生什麼事呢?」,腦中便浮現出「年輕男孩子在鄉下山中進行某件事」的光景。我再更進一步想像出成為《二木老師》舞台的土地。因為前作世界的延續,讓我能夠輕易在勾勒出《二木老師》裡的城鎮細節。


Q:二木個性扭曲的惡言惡語實在令人捧腹叫好。您在寫角色對話的時候,會代入感情嗎?

A:謝謝誇獎!我在寫小說本文的時候,大概不會代入情感,而是會想二木或是廣一的話,這時候會怎麼說。


Q:廣一在故事中,執筆寫出以約翰為主角的小說。這份想要告訴大家自己喜歡的角色有多好的心情,讓人頗有共鳴。請問您也有進行這類的創作嗎?

A:是的,我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只讀不寫,直到二十幾歲後半,才開始有了自己寫小說的想法。幾乎和開始寫《二木老師》同一時期,我寫了喜歡的漫畫的二創小說,並發表在網站上,是一份很棒的體驗。

我認為所有創作都帶有二次性,二次創作正是創作的根源。為了喜愛的漫畫作品而寫下二創小說,我能感受到心中的那股熱情與衝動。希望我今後也能一直珍而重之地懷抱著當時的那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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