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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專業書評

龍貓大王通信/周星馳說對了一半,就算七孔流血也不算是死,但是你得先確定自己活著──讀《尤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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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歡迎再次登入科幻小說大師菲利普‧狄克的世界,相信經歷過《銀翼殺手》或是《關鍵下一秒》等狄克作品的你一定很清楚,這本最新的台灣譯本《尤比克》,絕對不會是一趟能讓你一馬平川的坦途。但是,這種想法代表著,你真的不了解《尤比克》會有多複雜。讓我先用最無恥、最浮誇、毫無脈絡的方式介紹它:這是菲利普‧狄克寫過最複雜的小說之一、這本小說讓《全面啟動》看起來像個抄了半本書的半吊子膺品、你也能說這本書集結了狄克大部分喜愛的劇情元素,看一本就等於看了一大堆狄克——對於很難在市面上見到狄克作品的台灣讀者而言,這一點似乎還不錯。

《尤比克》光是書名就令人黑人問號,打開小說,第一章第一行字就告訴你:「朋友,瘋狂大清倉,無噪電子尤比克大特賣。」,再翻到下一章,開頭又是尤比克:「點啤酒就要指名尤比克……全國第一品牌尤比克。」這些每章開頭的尤比克廣告,莫名其妙,而且令人迷惑。尤比克是電子商品嗎?還是啤酒品牌?更麻煩的是,每章除了開頭有一段無厘頭的尤比克廣告之外,內文完全不會提到「尤比克」三個字……你得等到整本書翻過一半,尤比克的真相才會慢慢被揭露。

銀翼殺手【經典重譯本‧吳明益專文導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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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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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IK尤比克【這部小說無所不能,《銀翼殺手》菲利普.狄克傳世經典】

UBIK尤比克【這部小說無所不能,《銀翼殺手》菲利普.狄克傳世經典】


沒關係,這是老招了,尤比克看來就是希區考克手中的「麥高芬」(MacGuffin),是一種用來吊讀者胃口、維持作品懸疑氣氛的劇情元素。我們就放心躺下來、略過這些故弄玄虛的尤比克廣告、專心看看《尤比克》的劇情要搞什麼鬼。但是,菲利普‧狄克並不想這麼簡單讓讀者猜到他的底牌,這本小說從一開始,就毫無解釋地把你丟進一個奇詭的未來世界,那裡不像《銀翼殺手》的近未來,人們可以透過科技控制情緒或是製造出真假難辨的仿生人,《尤比克》的未來更糟糕、更複雜、更令人坐立不安——那裡不但高科技、還有超能力、甚至活人與死人還能溝通無礙。

超能力者成為人類社會最大的禍害與防衛者:霍立斯與朗西特先生站在對立的兩面,霍立斯手下有一群包括讀心師、通靈師、預知師等等擁有超能力的「超能師」,而朗西特擁有對峙霍立斯的「反超能師」們。朗西特的事務所更像是某種未來世界的保全公司,但他近來發現,敵對的霍立斯有點不對勁,他的好手們一一神秘消失。這世界少了壞蛋,英雄也沒有存在的價值。

朗西特急著拜訪亡妻,希望更聰明的亡妻能給他一點事業建議——這世界的死者被保存在所謂的「半活賓館」,活人仍然可以喚醒他們的意志,與他們溝通,儘管這些活動都會讓他們更接近真正的死亡一點,但對遺族而言,這是他們能再度親近亡者的最後機會。

我們先停停,你可以發現,《尤比克》在這開場,便描繪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未來世界,比起狄克其他天馬行空的作品,更加突破極限。這裡一樣有體內塞滿各種人造器官的未來貴族、一樣有瞬間穿越千里的高速交通工具、當然要上月球談公事更是小菜一碟,但這裡還有可以讀心與預測未來的超能力人士、還有反制預知能力的反預知師,狄克鉅細靡遺地介紹預知能力這種十分破壞劇情樂趣的超能力,彷彿在向你解釋《JoJo的奇妙冒險》裡「克里姆王」與「極易施行的致命行徑」等替身能夠控制時間、因果律與平行世界的能力,同時再告訴你,《JoJo的奇妙冒險》裡的「黃金體驗鎮魂曲」,原來概念是來自他在 60 年代就想到的反預知師能力。

但是,超能力甚至還不是《尤比克》的重點,能夠任意打破生死界線的「半活」保存技術才是重點。周星馳在電影《整鬼專家》裡說,「七孔流血是七孔流血,死是死,這是兩回事」。《尤比克》同意這種說法:現在我們就算七竅流血當場暴斃,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死,因為我們還是能被這種半活技術保存,我們的腦波依舊在冷凍艙裡跳動著。

這代表茱麗葉就不用急著隨羅密歐一起往生,她還可以跟死去的愛人打上數百小時的電話。但是,愛情故事並不是《尤比克》的重點,這可不是哈里遜‧福特與西恩‧楊的浪漫電影,狄克要玩得更大:如果死都不能算做真正的死,那麼,生又如何證明真正活著?或者我們早已死去,現在所見所聞都只是半活技術的假象?

《銀翼殺手》告訴我們,有仿生技術,人都不一定是人;《心機掃描》裡只要有了「D藥丸」,你就再也分不清虛構與現實;美國被納粹統治的《高堡奇人》裡,平行歷史扭轉在一起。相同的,《尤比克》繼續模糊生死界線、人機界線、虛實記憶等等界線,同時激起你對存在定義的焦慮感:我真的是我嗎?我的記憶從何時開始變得不對勁了?或者我只是另一個人的幻想或玩具?這些拯救世界的努力,是不是正在注視著我的主人眼中徒勞無功的愚行?

A Scanner Darkly

心機掃描(A Scanner Darkly)

菲利浦·迪克作品:高堡奇人

菲利浦·迪克作品:高堡奇人(簡體書)

狄克在《尤比克》裡顛覆了界線,死亡成為了生命的另一種夢境,超能力成為愚弄自我的另一種誤導,那些你在其他科幻小說裡看起來很重要的劇情元素,在《尤比克》裡都只是服務最終驚奇結局的調味劑,我懂你希望看到穿越生死的愛戀、或是滿天砲火的超能力大戰,那不是悲傷的狄克想說的故事,他極其悲傷地告訴你一個看似故作玄虛的複雜故事,同時給你一片灰暗無明的未來,告訴你死可能是生、記憶可能不存在,但是,無力感與悲哀永遠在未來等你……未來就是個慘到笑的爛笑話。

 

UBIK尤比克【這部小說無所不能,《銀翼殺手》菲利普.狄克傳世經典】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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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貓大王報導你從未在意(但很有趣)的小新聞、 報導已經過時(但很有趣)的昔日事物、 報導失敗的、被嘲笑的、瘋狂的、奇怪的人們。 報導日本偶像、好萊塢動作、飛車與劫盜電影、70~90年代物。時常遺忘經營十數年的部落格【新‧龍貓森林】,目前專心在粉絲頁【龍貓大王通信】努力求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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