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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推理小講堂 23|與時俱進的調查者辦案技術與犯罪者心境探勘:解析《死亡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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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藍調

死亡藍調

「不管其他人喜不喜歡,我這把年紀寫出這樣一本得意之作,夫復何求?」年過80的美國冷硬派大師勞倫斯.卜洛克,為他的最新長篇小說《死亡藍調》做此發言,聽來似乎有股隨心所欲的任性感(笑)。若你是作者的死忠粉絲,買書閱讀想來不必有任何猶豫;倘假如是推理小說迷需要多一個接觸翻閱的理由,這回的小講堂或許可以幫各位一個忙,連帶聊聊現今的類型寫作趨勢。

第18堂課時,我曾從「偵探」與「詭計」的論點切入,說明推理類型如何自偵探小說過渡到犯罪小說,而卜洛克自身的創作正好能反映這樣的變化。他最膾炙人口的私家偵探馬修.史卡德系列,出道作《父之罪》原本還保有相當程度的解謎要素,但主角並非優雅坐在火爐旁動動灰色腦細胞的思考機器,而是如礦工般往一座名為犯罪的坑穴使勁鑿挖,隨之沾染一身擺脫不去的疲憊煎熬。有趣的是,卜洛克大概也是犯罪小說家中少數仍創作偵探詭計題材的書寫者,我將雅賊柏尼.羅登拔系列視為「輕古典」,每每在真相揭曉前召集所有關係人齊聚一堂聽偵探說分明的傳統安排,如除夕夜圍爐般叫人備感溫馨。

如此並行不衝突的創作觀,同時還反映在史卡德系列後期作品之中,以及卜洛克早期睡不著的密探伊凡.譚納系列,展現法醫鑑識與諜報冒險子類型中屢見不鮮的資訊與知識。阿傑、米基巴魯與丹尼男孩給予史卡德的協助不僅僅是人脈情報,偶爾夾雜了警方制式調查以外的技術訊息,讓故事在年代更迭之餘有著持續推展的更新。譚納的故事更是大剌剌地反映在主角設定上,因為睡不著覺所以拿多出來的時間養成各樣冷僻的能力、接觸各種稀罕的組織團體(有些顯然是嬉笑嘲諷滿點的虛構單位),反映了60到90年代特殊的全球冷戰局勢與地緣政治樣貌。

回到《死亡藍調》這本非系列獨立作,卜洛克的敘事就更自由了,懷抱一股探索邊界的豪邁企圖重回1968年,窩進一個年輕犯罪者的內心,探勘經歷半世紀後造就怎樣的心靈與思緒。我們或許很難確切地知道創作生涯同樣走過半世紀的作者置入了多少自己(包括心境與記憶),但可以清楚看出的是作者援引了兩個犯罪偵查領域的開拓成果,分別是具重要里程碑意義的DNA鑑別分析與犯罪心理剖繪。

多數犯罪小說主述當下的查緝與行惡的軌跡,將知識技術視為追凶定罪的尚方寶劍,好確保歹角無從狡賴脫逃──犯人認了,陪審團信了,讀者們安心了,但我們真能因此更了解犯罪的本質嗎?弄明白人類天性的各個層面嗎?願意吐露耙挖那原本難以啟齒的幽暗嗎?膽敢直視自己的內在嗎?

我借用了卜洛克寫在《死亡藍調》書末後記〈藝術的勇氣〉的陳述作為一連串探問,顯示小說家不以偵破紙上犯罪的形式討好滿足讀者的預期,而是立足創作的本質展開深沉的思辨,大眾類型小說可不是只有娛樂性而已。死亡原本就是嚴肅的事,科學辦案亦是謹小慎微的過程,兩者在現今犯罪書寫領域將有怎樣的演化發展?且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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