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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也疲勞,死也疲勞的時候,為什麼要弄哭大家?──11月選書《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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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

摯友

早在出版之前的內部選書會議上,我們就不斷為《摯友》開路。
──小說市場很冷,文學獎的書更是冷之王者。
──這本書談什麼?一個女人哀悼自殺的摯友。
──太悲了,世局這麼冷,需要熱血上衝、昂揚暢讀的書吧。
(那場討論很緊張,發冷的不光是手心。)

2018年底,《摯友》已在書展目錄上招手──奇特又古怪,不同以往毛毛夥伴書暖呼呼的感覺,還帶點讓人怕怕的吸引力。

讀了,哭了,想過了,好難提報,這樣一本人與狗齊齊悼亡的作品要怎麼在小說寒冬裡出線。放下吧。自賞自娛吧。

然後好多訪談點評上線,繼續幫《摯友》叩門。各界好評不敢盡信,但以往不怎麼談文學小說的媒體也發聲(經濟學人、金融時報……)。好多讀者說「整本書我都想畫線」「未必是愛狗人士,也深受感動」「反覆讀,收穫不斷」……

再試試,找不同的人聊,聽意見,看反應。(為《摯友》簡直是死纏爛打。)
接著,有電視專訪!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進短名單決選!得.獎.了!!

──講狗的書也可以拿到這麼大的文學獎?
如果這狗屬於文學圈呢?
──怎麼可能?

他是男作家的狗,主人自殺後,成了遺贈,以近九十公斤的巨大身軀擠進一名寫作課女教師非常「寵物不友善」的小公寓。
太不適切了!各方面來看都巨大得不合時宜,狗太大,哀傷也太大,兩者都難以溝通。
──那些寫作的、教寫作的,不是一直找字配文,設法溝通傳遞什麼嗎?

但哀傷無法溝通。
你不能寄望透過寫作來撫慰哀傷。」(12頁)書中再三提出「警語」。

一個女人、一隻狗,兩份孤獨,就此展開緩行橫度哀傷的旅程。即便她再擅長鑽研字句精義,即便大狗再溫柔貼心,悲傷的裂谷還是太深。況且,被傷痛失落沖刷的人能有力氣照顧狗嗎?

主角自己不斷探幽問微,以犀利卻不失幽默的筆觸,尋找「不負所託」的力氣,但真正讓人讀得慢下了時間的是淚眼的片段:

哀悼導致的筋疲力盡,我想。因為我相信牠已經弄懂了。牠比其他狗聰明。牠知道你這一去不會回來,知道牠再也回不去……」(67頁)

──所以這本不是爽讀神物、一衝到底的書?那有什麼賣點?

聽完選書報告,上面兩個問題都沒有人問,反倒震盪出一種共鳴:「我也有朋友\認識的人自殺……」話裡的不解與迷惑,接上了主角的波長:

畢竟你也不是我們認識的人當中最不快樂的,甚至也不是最憂鬱沮喪的一個。你甚至稱不上最具自殺傾向的那個人。」(19頁)

然後大家開始想知道主角「要怎麼照顧狗?」「會不會被趕出公寓?」「那隻狗會不會有不好的下場?

然後,接著然後的問下去……這時我們開始明白,如果主角帶著阿波羅散步的模樣出現在台灣書市,能夠帶來什麼。

你沒辦法解釋死亡。
而愛,值得更好的回報。」(64頁)


寂寞出版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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