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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設計】讓歷史降雪在我們身上——如何「設計」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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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1
裝幀設計/林小乙(攝影/但以理)

文╱衛城總編輯莊瑞琳

毛主義的誕生:中國共產革命之路
毛主義的誕生:中國共產革命之路
關於《毛主義的誕生》
在臺灣與國際書市,每年幾乎都有毛澤東的相關書籍問世,毛是中國近代史中被討論、研究最多的政治人物,毛澤東思想(又稱毛主義)影響的不只是中國,更是全球左派分子崇拜的對象,至今仍有一些國家的共產黨或游擊隊,自稱是毛主義的信奉者或毛派。但奇怪的是,對於他思想探討的書卻相對少見,尤其是他與馬列主義的關係,因此馬思樂(Maurice Meisner)的《毛主義的誕生》,正補足了這一塊的空白。

毛澤東思想的重要性不是因為他在1949年擊敗了國民黨,成為中國當權者,而是在於中國社會的現代化是從毛的時代開始,因此當代中國的種種樣態,毛澤東思想都是重要的潛意識背景。一般傳記讓我們認知到事實與因果,但思想性的理解,還能讓我們更冷靜地評價,比如同樣具反傳統精神的五四與文化大革命,因其運動的過程與後果不一而有不同的歷史評價,但其本質並無差異。閱讀思想性的傳記,正如在降雪的大地上緩步行進。

這樣一本冷調硬派的思想傳記,自然不能步上民國史熱的封面設計。

毛語錄
毛語錄
關於《毛語錄》
《毛語錄》一開始只是想節選部分金句做為《毛主義的誕生》的文宣品,讓毛澤東自己為自己宣傳,但很快我們就意識到,《毛語錄》絕對是馬思樂《毛主義的誕生》最好的注解與延伸讀物,但繁體中文的《毛語錄》已經絕版,於是唯一的方法就是,出版衛城的版本。決定雙書計畫後,我想到曾表達對毛澤東的文字與共產符號充滿興趣的林小乙,做文學、藝術書居多的小乙,恐怕還是第一次做這麼「硬」的案子。

關於設計
設計者林小乙提到,在思考毛澤東或者《毛語錄》的時代影響時,腦中總是浮現小說家喬治.西默農(Georges Simenon)的《雪上污痕》,它的書名和故事背景,讓她產生了這兩本書的顏色與畫面,也就是只用紅、白兩色的設計概念。就像淨白的雪被沾污,但等到再降下一場大雪時,一切又被洗淨了,這是她對歷史的體會。

共產社會的文化產品,比如紅色塑膠皮的《毛語錄》,所用的字體、印刷的呈現、使用的符號以及看來簡陋的裝幀,在小乙看來深感著迷卻組合地如此獨特,認為在那個社會之外,絕對無法產出那樣的「設計」。面對如此強大的傳統符號,她必須用新的、用自己的畫面去詮釋。

《毛主義的誕生》設計概念——血上之血
毛澤東-2
毛澤東-3
層疊的紅色塊,力道有深有淺,拉開書封,背面則為一道道紅墨,點出「毛」的意象

剝掉毛澤東的具體形象,以或濃或淡,或工整或破碎的紅色塊,層層疊疊,有的厚如乾涸的血,有的飄揚如紗。

封面採用單面鏡銅紙,正面光滑如鏡,上一層網版印刷,紅色壓抑著發亮的鏡面,像覆蓋在雪面上的紅。反面霧面則印大紅色,一抹抹的紅用力滲入紙的肌理。小乙參考了毛當道時代的資料照片,覺得閉上眼就彷彿有一道道紅在揮舞跳動,可能是紅旗,也可能是紅色的《毛語錄》。於是整本書用了許多的紅,但不是在重現當時的激情,反而是歷史的凝視。

書背裸露白膠,像一堵剝落的古老牆面。正封面可拉開成一幅完整畫面。

毛澤東-4
書背的裸露白膠,有如斑駁牆面(攝影/但以理)

《毛語錄》設計概念——雪上之血

毛語錄-1
裝幀設計/林小乙(攝影/但以理)

《毛語錄》
現在的紅寶書樣子是文革時期形成的,最早的《毛語錄》其實是白色的。衛城版本的《毛語錄》保留7×10公分的掌中本,但回歸白色,全書唯一有顏色的是一顆紅星;正面的毛語錄三字,只以打凹呈現。極端的白色收斂起原來《毛語錄》的政治血光。

書背裹以白色緞面麻布,燙上珍珠箔,書名與出版社只隱約閃爍,呈現《毛語錄》本不屬於任何出版社的共產精神。全書如孔雀開屏,可完全張開成一個圓,翻閱順手。

提供給博客來的獨家贈品,是透明的格拉辛紙袋,上頭蓋上紅色矩形印章,如文革時期人們揮舞《毛語錄》的晃影。

毛語錄-2
書背以白色段麻布裝裱,可完全展開攤平(攝影/但以理)

毛語錄-3
以質感透明的格拉辛紙袋包裝,並蓋上紅印(攝影/但以理)

尾聲
在編輯生涯中,能遇到民國百年的民國史熱,應該會是我一生難忘的事情,從過去編輯蔣介石、孫逸仙的書,一直到現在的毛澤東,在編輯過程中,除了要思考如何詮釋他們的歷史定位,更棘手的是,要如何「設計」他們的「面目」。因為在人物傳記中,政治人物總是有其一定的符號與形象,越有權力的人,形象越固定。蔣、孫、毛都是典型中的典型。其中毛澤東所代表的政治傳統,是最敏於操控文化的,我們一開始既已無法求勝,只能走自己的路。

對我而言,歷史就是喧騰當代的降溫劑,希望這兩本書的呈現,也能為你降下一點雪,然後堆雪品嘗箇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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