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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銀/螢幕後的推理祕辛03】《鋒迴路轉》:一封獻給阿嘉莎.克莉絲蒂的情書,也是給你的破案挑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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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鋒迴路轉》(Knives out)集結了當今影壇一流卡司,有全民偶像美國隊長克里斯伊凡、有007男神丹尼爾克雷格、有《銀翼殺手2049》裡的性感人工智慧安娜德哈瑪絲、還有一票硬底子演技派。這個組合可以拍上五部電影不誇張,但是看看《鋒迴路轉》海報上的宣傳語「追尋線索、解開謎底」,代表這部擁有大卡司的電影,重點不在於讓他們賣萌賣帥。《鋒迴路轉》是一部「誰幹的」(Whodunit)經典類型電影,全劇的焦點只有一個:是誰殺了天龍豪族的大家長?人人有嫌疑、個個有動機、神探已經到場,《鋒迴路轉》是一齣兩小時的推理劇,如果你自認是忠實的推理小說迷,相信我,這部電影剛開演,你就會決定要來個三四刷。

《鋒迴路轉》敘述知名犯罪小說作家哈蘭(克里斯多夫普拉瑪 飾)在慶祝85歲大壽後,被發現死於自己的豪宅內。大女兒琳達是地產天后,想要再分老爸家產的一杯羹;大女婿李察與浪蕩兒子蘭森自然肖想坐享其成;唯唯諾諾的大兒子華特管理出版社,亟欲向好萊塢出售老爸小說版權大撈一筆;小兒媳現在是外強中乾的生活大師,與女兒其實仰仗公公賞賜生活費;還有哈蘭的忠心護士瑪塔,可能是哈蘭在這大宅中唯一信任的「家人」,但她卻似乎對哈蘭之死有難言之隱。

如今,名聲大、脾氣大、排場更大的名偵探白朗翩翩來到,一口斷定哈蘭之死不是單純的自殺。他對家族成員一一展開調查,把哈蘭大宅裡裡外外搞得天翻地覆。哈蘭之死背後真有惡意潛伏?或只是意外?還是自殺?推理迷的汗毛早已豎起,這是盤昭然若顯的推理棋局,主角與眾嫌疑角色們已坐定位,等待觀眾擦亮他們的眼睛,瞧出誰才是真凶。

難得的是,在這個好萊塢早已將出版業當作劇本生產工廠的年代,《鋒迴路轉》劇本全來自於推理宅宅導演萊恩強生自己手筆。強生決定拍攝此片的動機僅有一個:是時候展現他對「誰幹的」天后的悠長愛意了──阿嘉莎.克莉絲蒂當然是此類型其中翹楚天后。而雖然劇本是完全原創,但既然這份劇本要表現強生自己對推理小說的熱愛,想當然耳,《鋒迴路轉》充滿了克莉絲蒂的各種套路,劇情過程中的指涉與暗喻,絕對會令推理迷會心一笑:名偵探白朗(Benoit Blanc)?一位有著全法文名字的美國偵探?這名字也太顯做作了一點吧?難道不會令你想起克莉絲蒂筆下的白羅(Hercule Poirot)嗎?
史岱爾莊謀殺案:克莉絲蒂120誕辰紀念版

史岱爾莊謀殺案:克莉絲蒂120誕辰紀念版


如同我們在阿嘉莎.克莉絲蒂的小說《史岱爾莊謀殺案》裡見到白羅初登場時,對這位彬彬有禮又自負甚高的小鬍子比利時人印象深刻一般。白朗一樣用浮誇的形象惹人注目──或說是惹人討厭。《史岱爾莊謀殺案》裡是如何介紹白羅登場的?「頭型彷若雞蛋,總是傾向一側」、「筆直工整的八字鬍」、「全身上下保持地一塵不染……寧可挨槍也不願意把衣服弄髒」。光是外型樣貌,白羅就給讀者一個極富喜感的形象;而當他在聽取好友海斯汀先生,上氣不接下氣著報告案情時這樣說:「『感覺很複雜很混淆,對不對?別著急,老弟,你很不安,你很煩躁……這都是正常反應。我們先讓自己冷靜下來,把一個個環節清清楚楚地按時間順序排列好,然後再逐項進行審查或捨棄,我們把重要的留下來,無關緊要的就……呼!』他可愛的臉龐擠弄起來,很誇張地吹了一口氣:『吹到一邊去!』」

溫言軟語的白羅,似乎把所有人都當作小孩子哄,這種言行舉止更讓人難以想像他會是位天下第一名偵探。《鋒迴路轉》這裡的山寨貨白羅「白朗」也不相上下,他操著一副裝模作樣的南方口音,禮貌地面帶微笑──然後舒適地翹著腳問些非常不適切的問題;有時卻又像條絕不輕易鬆口的獵犬,咬著線索死纏不放。白朗不是白羅──白朗似乎沒有白羅那麼嚴重的潔癖、而白羅也無法像丹尼爾克雷格那麼具有讓師奶暈倒的男子氣概。但白朗卻會讓你一直想起,那位第一眼看了就討厭、最後卻不由自主愛上他的白羅。「寫白朗這個角色時,我感覺就像在KTV唱一首名為『白羅』的歌」,導演萊恩強生表示,他用昔日閱讀小說的記憶,照虎畫貓地重塑了一個新白羅。

豪宅內生殺機,這當然也是謀殺天后阿嘉莎.克莉絲蒂的絕活套路。《鋒迴路轉》的劇情大綱也許令你很快想起克莉絲蒂的小說《畸屋》(Crooked House):一樣是三代同堂、一樣是豪門血案(「我祖父有錢」)、一樣是大家長遇害(「我祖父。他八十多歲了,身高大約四呎十吋,但是任何人跟他站著一比都會黯然失色」)。對《畸屋》裡的偵探角色來說,這群柳奈家族的成員,「他們是──一直都是──富家子弟,他們完全不了解在現實生活中居於劣勢者所受到的誘惑」。而一份遺囑,可以改變他們豐饒富足的人生。這足以影響每個血濃於水的親人,讓他們似乎都擁有致老爺爺早日往生的動機。
牧師公館謀殺案

牧師公館謀殺案


克莉絲蒂當然是你在觀賞《鋒迴路轉》時會不停想起的對象:她已經寫過太多禍出蕭牆的家族謀殺案。不只白羅初登場就要處理紐約豪族的謀殺案、克莉絲蒂筆下另一位名探珍.瑪波小姐第一次出場,得在小說《牧師公館謀殺案》(The Murder at the Vicarage)裡偵破壞脾氣上校命案:上校在牧師家無故被射殺,紅杏出牆的妻子涉有重嫌、躁動不安的女兒也有嫌疑、還是不倫情人下的毒手?這又是一樁家庭命案,就算被害人家境不算侯門深似海,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不管是天龍是魯蛇,有些家庭就是容易唸經唸死人。

當然,放眼東瀛,豪門血案推理小說更是不計其數,橫溝正史的《本陣殺人事件》《獄門島》《犬神家一族》等等,不但有大宅門的勾心鬥角,還有更為獵奇的奇詭機關與殺人方式。《鋒迴路轉》畢竟走的是古典推理路線,不靠血流成河來吸引觀眾眼珠。

當導演萊恩強生小時候,站在他祖父家書架前,發現了一排阿嘉莎.克莉絲蒂的小說。這段多年來的推理之戀就此展開:「我那時大概十一或十二歲,我不可自拔地一直讀這些小說。」我們都知道,克莉絲蒂是史上最暢銷的推理小說家,著作等身,銷量堪與聖經相較。但是強生一直隱隱為克莉絲蒂打抱不平:已經太久沒人關注謀殺天后了,好萊塢不停從她的小說裡汲取犯案/破案靈感,但是沒有太多人用電影致敬她在每位小偵探心中的崇高地位。而《鋒迴路轉》,當然是一封十二歲孩子獻給克莉絲蒂的真誠情書。

太真誠了,因為《鋒迴路轉》不是你以為的那些諧仿推理小說電影,儘管它的確有著做作的天才大偵探,難免令人會心一笑,但強生並不是在拿克莉絲蒂開玩笑。《鋒迴路轉》是一本正宗的「誰幹的」推理小說:萊恩強生試圖用電影來寫推理小說。《鋒迴路轉》沒有近代黑色懸疑電影常見的敘述式詭計──那對意圖破案的觀眾來說,一點都不公平;它利用意識流的電影技法,同時在不同時間流劇情之間跳接,讓你能夠更快速地清楚案情;它盡可能地給觀眾足夠的線索(當然也有夠多的「紅鯡魚」)。如同那些艾勒里.昆恩的小說,《鋒迴路轉》渴望讓你與白朗來場公平競爭。在結局落幕之前,猜出誰是凶手?行凶動機是什麼?在電影結束前一秒鐘,會不會再死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2005年,萊恩強生的黑色電影《追凶》,是冷硬派推理類型的中興之作。如今,《鋒迴路轉》更復活了克莉絲蒂,讓她那些令後世著迷不已的峰迴路轉,再度重現於世。對於喜愛推理小說、心裡住著一個小柯南的讀者來說,《鋒迴路轉》不止是一封獻給克莉絲蒂的情書、也是一封獻給「誰幹的」小說的情書、更是一封獻給所有推理迷的公平──還有許多你才懂的笑哏──挑戰書。 

本陣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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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門島(獨步九週年紀念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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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神家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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