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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小講堂05】天下第一大亂鬥:福爾摩斯的對手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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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當代英倫風檔案盒全新典藏版)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當代英倫風檔案盒全新典藏版)

上一期推理小講堂刊出後,一位朋友語帶抱怨地對我說:「看見文章副標『福爾摩斯的對手們』,我還以為你要談大反派莫里亞提教授哩。」我除了笑笑回應外,心底有句話實在不吐不快:「各位福迷怎能如此寬待作者柯南.道爾咧?在〈最後一案〉這個故事一開始,華生醫師不是形容犯罪頭子莫里亞提是『犯罪界的拿破崙』嗎?若這個敵人真有那麼厲害,怎麼只一個短篇的篇幅,就拖著名偵探下台一鞠躬呢?」

話說回來,「福爾摩斯的對手們」倒是有幾位頭腦聰明,但不盡然是伸張正義、維繫秩序的反派角色,這回就來向大家介紹一番吧。

角落裡的老人

角落裡的老人

奧希茲女男爵筆下的「角落裡的老人」,就具有相當的原創性與意外性。他是位不曾透露自己的姓名、總是在ABC咖啡館的角落食用牛奶與蛋糕的老先生,以倨傲的口吻向女記者寶莉.波頓談論令警方深陷迷宮的案件,邊說邊在手中拿條繩子反覆打結又解開。這種不前往現場調查、只憑新聞報導或法院審理羅列的資訊進行推理,「安樂椅神探」式的辦案型態雖非獨創,但這位偵探並不在乎犯人是否被逮、也不支持執法單位的行徑,強烈挑戰二十世紀初期讀者的道德標準。直到該系列其中一個故事才揭示原因──這位角落裡的老人很可能就是某樁謀殺案的凶手!這個讓偵探角色「黑化」的創作構想具有十足的戲劇張力,有興趣的讀者快去買書一讀,看看老人在哪露了餡吧。

如此挑戰道德底線的角色塑造,來到柯南.道爾的連襟威廉.洪納的筆下,就變得小兒科了。A. J. 萊佛士表面上是個完美的英國紳士,實際是個無所不偷的盜賊惡徒。「你不能讓罪犯變成英雄。」柯南.道爾曾這樣對洪納說,但從當時讀者的支持與名垂推理史的成績來看,我們可以「後見之明」地解析,這等於為偵探推理書寫開闢了更寬闊的道路。

從詭計的設定、謎團的描繪、藉由邏輯分析的推理而架構起來的類型,先是爆發了各型各色的偵探樣貌塑造, 接著創作者們開始尋求新的可能:犯罪與冒險元素的融合。在此之前,大眾小說界就已經有犯罪和冒險故事,也曾塑造出對應的英雄角色讓讀者產生喜愛與崇拜的情緒。對彼時的推理創作而言,為了追查真相而沉浸在冒險氣氛是再自然不過的了(這個道理在今日的《名偵探柯南》依然成立),但要與分屬對立面的罪犯稱兄道弟、甚至自己就是個罪犯,頗有越界失格之嫌,或許這就是洪納最後將萊佛士送上波爾戰爭為國捐軀的原因,讓維多利亞時代驕傲的榮光換得一張勉強過得去的贖罪券。

亞森.羅蘋冒險系列盒裝首部曲

亞森.羅蘋冒險系列盒裝首部曲


在同樣的氛圍底下,法國作家莫里斯.盧布朗創造的怪盜亞森.羅蘋,該算是個公關打點夠足的角色了。這個風流倜儻的男子加入過傭兵團為國奉獻(雖然有殖民主義的遺毒令人詬病),兒時遭欺、為母親出口氣而犯罪的情懷令人同情(這應驗了「三歲看大、七歲看老」的俗諺?),假扮警察局長破了大案算是為法國民眾服務(搞不好只是藉此剷除自己的競爭對手)──再說下去可能要讓許多人美好的兒時回憶破壞殆盡,我還是先停下吧……

這或許就是虛構小說引人入勝之處,令讀者著迷的是以公平正義為冠冕堂皇的外衣來滿足內心不便向外人道的暗黑私欲,藉由閱讀餵養內心深處的傑奇與海德。

下一回,要來很應景卻有點跳tone地從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來談20世紀初期的英美推理發展!

 


作者簡介

現任社團法人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長,長期撰寫推理小說導讀、解說、評論與推薦,並主持講座、讀書會、寫作課程等活動,編有《偵探蒐藏誌》等書,為Readmoo電子書店「閱讀最前線」撰寫專欄、長期策畫博客來網路書店推理電子報。正職為出版社文學小說編輯,工作資歷十五年,曾任城邦出版集團馬可孛羅文化副總編輯、讀書共和國集團讀癮出版副總編輯、新經典文化副總編輯。

台灣推理作家協會臉書粉絲團:https://www.facebook.com/taiwan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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