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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東京陌生街道……40歲男人與擦身而過的青春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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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完全沒有任何預期,竟然是這樣一本推理小說。

東京,陌生街道
東京,陌生街道
40歲男人,鄉下補習班老師,之所以回到暌違12年的東京街道,只是因為受到曾經教過的女學生伯母所託,希望女學生可以回家探視病危的阿嬤,就這樣,僅僅三天,這個40歲男人不僅和他曾經熟識的東京街道重逢,還跟舊愛相遇,最不堪的是,過去他以為的人生挫敗,竟然是一連串的陰謀。

好擁擠啊,對於40歲男人來說,好像已經來到大叔的階段,倘若不是頭髮開始稀疏、腹部開始毫無商量餘地的出現贅肉、眼袋也毫不客氣開始浮腫,倘若要在事業上面闖出一番局面應該也到了後半場收尾的階段了,這時候要談個戀愛應該也是以不倫戀情的型態居多,感覺人生所有冒險行為早就劃下句點,只能求個安穩或淡然,即使內心尚有遺憾,對過去戀情有波瀾萬丈的遐想,也應該學會隱藏,不動聲色,只要回憶就好,不需要取得水落石出的答案。

可是,這個叫做波多野的男人還是回到東京街道,那街道有點陌生,但還不至於迷路,最討厭的是,在閱讀這個小說之前,就已經知道小說改編的電影男主角竟然是仲村亨,犯規,犯規,40歲男人這麼帥這麼有魅力,無論如何,這個叫做波多野的男人未免也太好運了吧!

1936年出生的作者志水辰夫,直到45歲(1981年)才以小說作品出道,年過40的小說其實最有人生滋味,即使不是親身經歷,光是借位旁人的真實故事,也都有辦法滲出生命的酸甜汁液。發表《東京陌生街道》已經是1990年的事情了,歷經22年,這小說不僅得獎,還成為長銷書,故事發生的背景,既沒有BB Call,也沒有行動電話,倘若要尋人,沒辦法google,也不能去臉書、推特留言,靠網路人肉搜索。於是,故事裡的波多野先生,只能在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東京街道拿著地址按門鈴、打電話、留紙條,「日以繼夜」,沒錯,就是「日以繼夜」靠雙腿去找人,因此走入過去自己捲入的醜聞,靠自己的力量,把那些醜惡的行徑,一併揭開來。

讀小說的過程中,其實沒有太強烈的感覺,不過也有一邊跟著波多野先生尋人的路線,一邊翻出東京地圖,標下方位,畫出紅線,彷彿自己也跟著波多野先生去尋人。喔,不對,不對,即使是跟著波多野,但內心其實是想像著,走在前方幾公尺距離遠的,應該是仲村亨,穿著白襯衫,黑西裝的,仲村亨。

作者志水辰夫的年紀已經可以當我爸爸了,對許多人來說,甚至當爺爺都夠格,但是他的筆觸用詞好犀利,也不是惡毒,卻能立即在腦海建構文字描述的模樣。

譬如,波多野先生見了女學生的好友,正在保養指甲的170公分高個子女生,「不曉得是不是摘掉隱形眼鏡的關係,眼睛像海獅般水汪汪的……她披著一頭看起來每天都得花兩小時以上整理的長髮……但她怎麼看都不像個職校生,其實就算她有在接客,我一點也不驚訝,因為全世界再也沒有一個國家像日本這樣沒有社會階級,不會歧視這樣的工作。

從坡道颳上來的夜風很冷,孤獨就像是忘記收進屋裡的洗滌衣物,任憑強風蹂躪,自我意識懸浮在半空中,用不著安慰。」(讀過這段話,我立刻起身頂著低溫濕冷,走到後陽台,堅持把晾在屋外的洗滌衣物收進屋內,以免孤獨感覺那般具體鮮明。)

露天咖啡座客滿了,不知何故,多是年輕女生。她們要是人數少,就是小鳥,但只要超過十個人,就會變成猛禽。肉食、夜行性、扁臉、大眼睛、大頭、無聲地拍打著長長的翅膀(頭髮)飛翔。鳥類圖鑑上,就是這麼形容猛禽的。」(哈哈,小鳥與猛禽……)

最後,波多野先生終於解開一連串埋藏在過去的醜陋事實,「不小心知情的不幸,遠比自覺不知情的不幸,更罪孽深重……我幾乎對這個城市,對現在眼前的一切事物產生激烈的拒絕反應,惡人實在太多了。

惡人實在太多了……倘若我是波多野先生,應該也是發出這樣的哀鳴無誤。

雖然閱讀這個小說的同時,沒有太激烈的情緒,但是知道結局之後,反倒多次想起波多野先生的遭遇,40歲男人竟然在暌違12年之後,因緣際會走入陌生的東京街道,還被揍到接近「手塚治虫漫畫裡的補丁葫蘆」(也有稱「葫蘆豬」或「補丁豬」)的模樣,多麼讓人牽掛啊~尤其知道電影化之後的波多野先生是仲村亨之後,真好奇那張帥臉要如何呈現「補丁葫蘆」的模樣。

至於,現實生活裡的40歲男人啊,千萬不要小看年輕時候暗戀你或送你情人節巧克力的女孩們,當時你輕率地,把未拆封的巧克力丟進垃圾桶,多年後,巧克力的女主人說不定帶著怨恨和淚水向你加倍要回那些青春,總之,這是波多野先生的故事,但是硬要想成仲村亨也行,一定要警惕啊!





只想一個人,不行嗎?
只想一個人,不行嗎?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最新作品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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