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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是我的信仰──專訪王政忠《老師,你會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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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忠-1
(攝影/但以理)

「棒球比賽九局下,對方進攻,你的球隊領先一分。然而,照整體賽制規定,這場比賽要贏兩分以上,才算勝利,請問,你該怎麼辦?」

王政忠的人生,常面對這樣的局面。

老師,你會不會回來(電影書衣版)

老師,你會不會回來(電影書衣版)

大學時自印詩集一百本發送親友,黑框眼鏡流露書生氣息;曾是職棒統一獅練習生,身材結實粗壯;雖然Power、Super教師獎榮銜加身,在《老師,你會不會回來》書中,王政忠不過是個土生土長的台南囝仔,從小家裡經濟起起伏伏,國三時破產,父親欠下天文數字的債務,全家跑路到南投。雖考上台南一中,學費要自籌,白天在圖書館打工,放學就到滷味攤賺錢,日子以白土司果腹,大學聯考更慘,誤填欄位不幸落榜。隔年,重考進入高師大國文系,家裡的債務越發沉重,得靠無止盡的家教維生。實習那年,王政忠一心盤算在繁華都市當名師,掙錢還債,命運戲弄,他被分發到南投縣中寮鄉的爽文國中,那是台灣最貧窮的平地鄉之一,到現在仍無7-11 。

報到首日,王政忠就看到異象——上課時間,學生不在教室,而是一堆一堆,蹲在牆角門邊樹下聊天,他的腦中閃過一道念頭:這哪是學校,根本就是動物園!

王政忠只是個菜鳥實習生,就要擔下訓導組組長重責,在爽中一年,目睹各種光怪陸離,好不容易熬過,入伍當兵抽中金門,他以為,終於可以逃離這個鳥地方啦!

沒想到,921大地震發生。

急從金門返回台灣,幸好家人平安,關心爽中災情,王政忠冒險穿越變形扭曲的路,沒想到,校園全毀,兩個女學生衝出來求救,看到老師就問:「老師,你會不會回來?

退伍首日,交往多年的女友不告而別,王政忠的人生進入第九局,看似必輸無疑。

從斷垣殘壁中站起,王政忠展開反攻。

在各界善心人士的協助下,爽中的新校舍煥然重建,硬體已完備,軟體不能落後,王政忠從學習護照開始,鼓勵學生在課業與操行上表現,換得點數,並向同仁募集二手物品,開設跳蚤市場,以競標的方式,讓學生可用點數換得想要的物品。如此的誘因,激起學生強烈的動機,一本學習護照,讓爽中動了起來,接下來,規劃各項制度,提升學生國英自數社的成績;且在基本能力之外,拓展藝術技能,開設繪畫課、陶藝課等等,爽中才六班,竟有絲竹樂團,屢屢獲獎。還組織畢業校友,成立「爽中青年軍」,回校輔導學弟妹、回饋社區。

但外在的成就,都比不過內在的提升,」王政忠說,在爽中,只要廁所不乾淨,一定有學生來報告,這個學校沒有作弊,因為大家充滿自信,以學校為榮。

全力投注學生身上,王政忠從一個班級開始,改變一個學校、一個社區,且將經驗拓展出去,在荒瘠野地開出奇葩。這些突圍的過程,詳細記錄在《老師,你會不會回來》,推出月餘,反應熱烈,大部分讀者的反應是好笑、好看、好感動,又發人省思。王政忠說,同處偏鄉的老師,讀了這本書,心有戚戚焉;城市精華區的老師,反應往往是:「怎麼可能?」

王政忠說,所有的老師心中都有一把火,熱情都在,無奈被教育體制與現實環境限制,他希望透過演講與書,再度喚起老師們的熱情,只要穿越挫折表面,看到裡層的價值,不可能就會化作可能。

在書中,王政忠簡直是超人,忙東忙西、上山下海,無一刻喘息,他是怎麼扛下來的?他談起星期六下午,吃過午餐,就坐在操場階梯,等待爽中棒球隊員一個一個出現,大家傳球、談笑、比賽,三個多小時,身心猶如洗滌過一遍。王政忠平日喜歡閱讀,尤其是流暢、有深度、想法獨特的作家,余秋雨、龍應台、蘇東坡是最愛。

王政忠-2
(攝影/但以理)

讀書與閱讀,供應他源源不絕的動力。但也不免焦慮。在南投的發表會,遇到實習那年教導的學生,分別在加油站、工廠、包裝場上班,王政忠不禁感傷,說教育真的不能等,如果爽中的改變早一點,這三個學生就可以有更多選擇,或許最後的工作是一樣的,但從身不由己提升為樂在其中,這改變,才是教育的真正力量。

開頭的問題仍懸著:棒球比賽九局下,領先一分,仍贏不了,該怎麼辦?王老師解題如下:「要我是教練,直接四壞保送,讓對手得分,平手進入延長賽,然後,狂砍分數,無論如何,一定要贏!」

這就是王政忠的球賽、王政忠的人生,要讓必輸無疑的球賽,逆轉得勝。因為,他有信仰,他的信仰,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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