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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內心奇幻小宇宙爆發時,就來一場「神創造」!──專訪《鋼鐵德魯伊》作者凱文.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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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佩芸)《鋼鐵德魯伊》系列作者凱文.赫恩(英文口譯/石尚久  攝影/陳佩芸)


奇幻,來自以「人」的尺度探測所有「非人」的可能,在探測者與被探測者極不對稱的關係之下,造就與現實中並行或歪斜的世界。

鋼鐵德魯伊1:追獵

鋼鐵德魯伊1:追獵

在此之前,我們已見識由許多作家創建、不一而足的王國。它們是各自的小宇宙,在深愛奇幻的讀者腦海中交相閃爍。到了凱文.赫恩(Kevin Hearne)的《鋼鐵德魯伊》系列,則是直接把神界搬到人世來,神祇對決不稀奇,人追獵神才有趣──於是,一個因「龍蛇雜處」而充滿新鮮感的混血奇幻誕生。小宇宙有了疊合的可能。

凱文.赫恩創造了一位很潮、並且活了兩千多年的德魯伊,他被迫捲入各種「神乎其技」的鬥爭。整部《鋼鐵德魯伊》系列,就像是把你所認知的奇幻設定統統丟到果汁機攪拌,伴隨高速運轉與金屬刀片的轟然聲,一飲即下。

擴充德魯伊在奇幻世界中的板塊

即使不是奇幻迷,只要是玩過RPG的人都知道「德魯伊」,一個我們登入遊戲創建角色,選擇種族或職業時,常常視而不見的選項。

正是因為德魯伊在一般人眼中有所不見,我才樂於大書特書。他不像狼人或吸血鬼,有太多既定印象與世界觀設定了。」赫恩說,雖然德魯伊不立文字流傳,但其身影卻散落在古希臘或羅馬人的文獻裡,諸如「會變形」或「與動物關係密切」等設定,仍是有所本的。

與之關係密切的,是愛爾蘭與凱爾特(Celtic)文化。赫恩說,「那是一塊未有作家灌注太多心血的領域,所以我想藉由這個系列來『擴充』。」於是在系列第一部《追獵》中,我們看到凱爾特神話裡的眾多要角紛紛跳出,而讀者得逐一尋求注釋方能辨認,這點也讓赫恩感覺非常新奇,多虧翻譯,為此系列在台灣留下有別於他國譯本的風貌。

談到愛爾蘭與凱爾特文化,赫恩指出,「過去總以為凱爾特人是由歐洲大陸逐漸移居到愛爾蘭,如今的考古資料顯示,事實可能正好相反──凱爾特是由海邊遷向內陸的。因此,在羅馬人掃蕩凱爾特文化時,位居邊陲的愛爾蘭正好保留了凱爾特文化。」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眾神喧嘩打殺之必要

美國眾神(十年紀念版)

美國眾神

有趣的是,論者總將尼爾蓋曼《美國眾神》《鋼鐵德魯伊》並提;兩者都描述美洲大陸的神祇「很新」,舊神在海的另一端,且處於不斷生滅的狀態。「若就『神是由人創造』這點來看,《美國眾神》確實有影響我,不過這點放諸任何文明或宗教體系來看亦同。」這也反映《鋼鐵德魯伊》的另一個特色,有別於「一神體系」的森嚴冷峻,他者動輒被視為異端;在赫恩筆下,各種文化信仰並存,還會不時相互穿越打鬧打嘴砲。

所學本是宗教學的赫恩說,這很能反映他個人的價值觀。「很多不同信仰的讀者都對我表示,我所信仰的跟他們『一樣』。這顯示,任何宗教都是以『善』為出發,我們可以在最不同之中找到相同點。

或許是有感於美國「現況」,他進一步說,「在面對與自己不同的他者時,我們不能以『容忍』來描述與他者的關係,因為無須也無從容忍,他們就是存在我們身邊。我們的唯一選擇就是『接受』。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如何對抗既有的奇幻框架,是寫作奇幻小說無可遁逃的問題。系列第三部《神鎚》裡出現了雷神──不是漫威(Marvel)電影裡克里斯.漢斯沃扮演的性感肌肉男,而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套用赫恩原話)。面對這樣與既有框架的搏鬥,赫恩說,「因為我想要打破它。」儘管此系列的完成時間比漫威電影來得早。此外,書中還出現了聖母瑪利亞和耶穌等「比較尋常」的神,赫恩透露,「我是特意把耶穌描繪成非白人的西亞人種形象,其實才符合史實。」

除卻了與其他奇幻人物形象的搏鬥,「魔法系統」也是奇幻文學如何自成一格的關鍵。受過奇幻教養的讀者,都知道托爾金《魔戒》的甘道夫不是魔法師,不能像玩《魔獸世界》那樣火球連發;娥蘇拉.勒瑰恩的「地海系列」講求力量的平衡,稍有風吹草動都有可能使魔法世界崩毀;而在《鋼鐵德魯伊》裡,主角阿提克斯則是透過與大地的「羈絆」來獲得魔法,這個設定來自赫恩對德魯伊做為大地守護者的想像,「魔法不是取用,不是召喚,而是羈絆,這是蘊含了他與土地的情感聯繫。」

探討「不死之人」如何面對死亡

閱讀《鋼鐵德魯伊》系列時,必須時時留意到:主人翁可是一個活了兩千年的傢伙!赫恩說,「儘管主角阿提克斯活了21個世紀,但這個系列很大一部分仍是在討論『如何面對死亡』。

他解釋,「當你永生不死,就會失去對生命的熱情,對世界漠不關心,就像吸血鬼。」於是我們看到,阿提克斯一方面努力躲過眾神的追獵,一方面避免自己活得像行屍走肉。「永生」在此不是祝福,而是詛咒。這令人想起《魔戒》裡,造物神伊露維塔(Ilúvatar)賜予人類壽命,精靈則被迫與永恆的時間同存。

正因如此,赫恩創造了一個非人的主角──阿提克斯的忠實狗夥伴「歐伯隆」。牠像是定錨一般,在阿提克斯看似毫無止境的生命裡,幫助他「活在當下」。「因為歐伯隆的生命是有限的,就總有告別的一日。」赫恩進一步談到自己當年錯過的一次告別。

那是在寫作第三部《神鎚》時,父親重病,他卻因種種因素沒能跟父親告別,這件事在他心底留下巨大的遺憾。這份遺憾,也在《神鎚》中透過阿提克斯道出,藉以獻給他逝去的父親:「你一生勤勞奉獻,建設無數;你散發善意,也得到善意的回報;你的逝去為世間帶來微笑,我將心存你的慈悲,在適當的時機與人分享,讓你的生命成為乾旱貧瘠之地的甘霖,滋潤人心。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在第一部《追獵》中,主角阿提克斯不斷提到許多天花亂墜的奇幻、科幻文本。赫恩略顯得意地解釋,「當初第一部小說是寫來自娛娛人的,因為我想讓自己喜愛的奇幻文本出現在更多人面前,變成大家的話題。」而這樣的混雜本色,靈感正是來自他私心喜愛、橫跨奇幻與科幻的美國作家艾倫.狄恩.佛斯特(Alan Dean Foster,《星際大戰:原力覺醒》原著作者)。

至此,我們才明白,一部奇幻小說的誕生,可能是因著腦海裡的奇幻宇宙裝不下了,只好自己創造一個更大的宇宙,供養之,把玩之,炫耀之。

我們所見是一個包著一個,既和諧又不時打打殺殺的眾神世界,有點鬧,但絕對新鮮。看來,凱文.赫恩是個最終極、也最幸福的奇幻迷。

(攝影/陳佩芸)(攝影/陳佩芸)


 《鋼鐵德魯伊》系列作品  

鋼鐵德魯伊故事集:蓋亞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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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1: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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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2: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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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3:神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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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4: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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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5: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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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6: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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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7: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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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德魯伊8: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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