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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淑婷|繪本告訴你怎麼教小孩】男生穿裙子,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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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裙子的男孩》敘述一名喜歡踢足球與時裝設計的十二歲小男孩,因為穿裙子上學,被排斥又被逐出足球隊,強調尊重彼此差異的故事。
(圖/《穿裙子的男孩》內頁插圖)


我兒子的衣櫃有三件裙子,一件是他兩歲時太想穿穿看裙子,拜託我買的,當時很為難,挑了很久,選中一件灰色的樸素連身裙,感覺小男孩穿也還可以吧。朋友知道了,送了一件黑白條紋有亮片的裙子,兒子愛極了,原來世界上有些衣服會閃閃發光呢!去年,他在一間塞滿彩色蓬蓬裙的服裝店前停下腳步,我二話不說帶他進去,選了一件有紫花邊的優雅白紗裙,腰部還縫了一圈小小的珍珠,他第一次穿上時,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個圈,我幫他錄影留念。

今年夏天非常悶熱,他又想起了裙子的好,左思右量下,央求我再幫他買一件裙子,之前那些都太小了。我們跑了至少四間店,他仔細地慢慢挑,終於選到一件造型簡單、優雅可愛的連身裙。他悄悄地告訴我,上幼兒園時他不會穿的,和朋友在公園玩也不會,只會在家裡或是晚上和爸媽外出散步時穿。我摸摸他的頭,默然無語,兒子已經到了知道男孩子穿裙子會被取笑的年紀了,明明去年夏天還那麼無所畏懼,對於路人問他是男孩女孩等問題全然不屑回答。

穿裙子的男孩

《穿裙子的男孩》因家長抗議,學校一度將書移除書架

I Am Jazz

I Am Jazz 改編自跨性別女孩潔絲.詹寧斯的故事

我知道這幾年幫他打造的溫暖堡壘,隨著他跨出腳步,外出征討、返家、又向前繼續征戰,必須面對社會上各種刻板印象、同儕的壓力、師長的質疑或逗弄,他先是剪了長髮,後又不敢再穿著裙子四處跑。可是回到家,他還是拿出最喜愛的繪本《I Am Jazz》,問我小男生長大後真的可以變成小女生嗎?他還不知道什麼是跨性別兒童,但他在乎每個小孩能不能成為自己想要的模樣。

日前某公立國小因家長抗議,暫時將《穿裙子的男孩》移除圖書館書架,引起輿論不滿(與保守派家長大力支持呼籲性平教育要適齡),後來學校宣布此書再次上架,也將成為台北市第一所針對校內圖書館新購書委員會的學校,往後「爭議書籍」必須經過委員會審查,而哪些書籍有爭議呢?我想無須解釋,不就是「那些家長看不順眼」的那些書,例如《穿裙子的男孩》,這本由英國著名兒童文學家大衛‧威廉斯書寫的兒童小說,敘述一名喜歡踢足球與時裝設計的十二歲小男孩,因為穿裙子上學,被排斥又被逐出足球隊,強調尊重彼此差異、同理他人的重要。

國王與國王與他們的家

國王與國王與他們的家

國王與國王

國王與國王

我甚至可以大膽推斷,同婚繪本《國王與國王》,這本女王要幫王子找結婚對象,以讓王子繼承王位,結果王子在招親大會上對每一個公主都不滿意,卻喜歡上其中一位公主的哥哥的故事(當然,那位哥哥也是一位王子),他們舉辦了一場特別的婚禮,成為國王與國王,退位的女王掉了幾滴淚(沒人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且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每位媽媽讀到這頁應該也想落淚了)。然而故事還沒結束,《國王與國王與他們的家》描述了這對恩愛的伴侶如何度蜜月,他們遇到了各種動物家庭,然後領養了一位來自叢林的小女孩,他們三人不同性格、生活背景與膚色都不同,但因為愛彼此,建立了一個快樂的家!這兩本繪本打破太多傳統童話枷鎖,幽默地描述了同志伴侶成家的現實難題,讓孩子正視多元的存在,太容易被某些家長看不順眼,列為「爭議書籍」了。

王子原本要招親,卻與另一位王子一見鍾情。(圖/《國王與國王》內頁)


其實「那些家長看不順眼」的問題,應該回歸學校原有的性平會做討論,為何需要另設家長可介入的購書委員會,誰聽了都會滿臉問號,想搖晃學校肩膀(如果這間學校還有肩膀的話)。或者,我們乾脆介紹更多的「爭議書籍」,讓委員會有事可忙好了!

一般學校圖書館大概都少不了《頑皮公主不出嫁》《紙袋公主》《灰王子》《威廉的洋娃娃》《奧力佛是個娘娘腔》《紅公雞》《不會騎掃把的小巫婆》《勇敢的莎莎》等優良性別平等讀物,當然也不可能把性別角色刻板化的《白雪公主》《萵苣姑娘》《灰姑娘》從書櫃下架,孩子可以藉此得到很好的閱讀比較經驗。

《頑皮公主》系列打破了傳統公主角色概念,「公主」沒有一定的樣貌,個性、想法及反應都可以迥然不同。可以有美麗漂亮、愛穿裙子的公主,也可以有骯髒、頑皮、愛捉弄人的公主。重點是,公主也不一定要有王子搭配。《灰王子》裡將所有的角色代換成男性,孩子會覺得灰王子必須做家事太不公平,為他感到難過、可憐,那麼代換成家中實際家務分配情形呢?家事誰來做,和性別有沒有關係?

頑皮公主不上學

頑皮公主不上學

頑皮公主萬萬歲

頑皮公主萬萬歲

頑皮公主不出嫁

頑皮公主不出嫁

灰王子

灰王子

頑皮公主被送進學校,因為做自己而被責備(圖/《頑皮公主不上學》內頁)

小故事讀本:不會騎掃把的小巫婆

不會騎掃把的小巫婆

威廉的洋娃娃

威廉的洋娃娃

《威廉的洋娃娃》裡,如果威廉喜歡的不是洋娃娃,是動物玩偶或機器人,會被家人否定嗎?覺得洋娃娃是女孩的玩具,是社會觀點還是個人感受呢?《不會騎掃把的小巫婆》中的小琪那麼討厭上飛行課,她就是不會騎掃把啊,為什麼媽媽認為大家都會所以她也要會呢?是不是每個爸媽都認為每個小孩都一樣最好,現在不一樣,長大了也要一樣!要當個不一樣的小孩,反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呢!

威廉最想要的禮物是洋娃娃,卻因此被他人嘲笑。(圖/《威廉的洋娃娃》內頁)

小琪討厭上飛行課,她就是不會騎掃把啊,一定要跟別人一樣嗎?(圖/《不會騎掃把的小巫婆》內頁)


《勇敢的莎莎》孩子可以回溯自己的成長經驗,分享自己與他人害怕的事物有什麼不同,有些人怕黑、有些人怕狗、怕怪獸、怕蛇,有些人認為勇敢是幫助別人,有些人認為是敢關燈睡覺,我想一定有孩子認為每天能走進學校上課就很勇敢。《含羞草》裡有愛哭的男孩子,常常被同學嘲笑是「娘娘腔」,《神秘的無名騎士》有跟著哥哥們學騎馬、拿大刀和長矛的薇薇公主;《真正的男子漢》有兩個愛批評女生的男孩子,抱怨女生整天只會替洋娃娃梳頭、還是怕黑怕鬼的膽小鬼;《公主四點會來》的主角是一隻猥瑣、醜陋的土狼,為了掩飾自己的缺點,假裝自己是受了魔咒的公主;《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是嘰嘰喳喳、活蹦亂跳的珠兒與害羞、喜歡靜坐沉思的查理的相處故事,他們兩個一點也不像,但都喜歡自己與對方的樣貌。

勇敢的莎莎

勇敢的莎莎

含羞草

含羞草

神秘的無名騎士

神秘的無名騎士

真正的男子漢

真正的男子漢


公主四點會來

公主四點會來

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勇敢的莎莎》可以讓孩子回溯自己的成長經驗,分享自己與他人害怕的事物有什麼不同。(圖/《勇敢的莎莎》內頁)

 

\\《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朗讀影片//


教育,就是要讓孩子適性發展,性別平等教育不只是性別角色刻板印象的突破,性別角色寓於社會脈絡中,要進行性別教育教學,題材唾手可得,從報章媒體報導、家庭生活瑣事分工、電影與流行歌曲的分析等等皆是。然而孩子最喜歡聽故事,且百聽不厭,藉由課外讀物生動有趣的圖文內容,教師與家長可以輕鬆自然引導孩子,藉由不斷的討論、價值澄清、角色認同、批判思考等歷程,將繪本傳達的主題內化為尊重性別間差異、多元意識與情感,除了愛自己也要尊重他人。

性別教育非學科之一,但校園裡無處不性別。家長捫心自問,希望剛入學的幼齡孩子給男老師還是女老師教?資深年長的男老師是不是也背負著成為「有出息的行政主管」期待?無論低中高年級,班級裡都不免有被排擠的學生,男女都有,成績好壞皆可能,許多老師用盡方法改善,是不是能先從教導學生尊重彼此差異開始做起?當社會在討論保護及照顧「同性戀傾向的學生」時,「同性戀傾向的教師」也該一併受到接納與保護啊。

性別問題發生在日常生活中,在家庭裡,在校園、在班級,在你我對話之中,端看我們對性別平等的敏感度及觀念的正確性。而一所學校的圖書館,任務是創造孩子與好書相遇的機會,好書沒有局限,各種內容與知識都有需要它的讀者,我們所能做的,是陪著孩子在書海中漫遊,一同在文學的滋養中成長獲得力量,若想以自己有限的所知與被社會經驗綁架的視角去「審查」一本書好不好,我想諾貝爾文學家也不敢說自己有這種資格吧。


諶淑婷

曾任報社記者,現為「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偶爾在從小長大的社區賣菜。育有一狗二孩三貓,關心兒童與動物的權益與未來生活環境。合著有有田有木,自給自足:棄業從農的10種生活實踐 》《餐桌上的真食:用腦決定飲食風景,吃出環境永續 ,以及《遜媽咪交換日記》

OKAPI專訪:成為你孩子的夥伴!爸媽也要不斷學習修正生產是媽媽與寶寶的第一次合作
OKAPI專欄【繪本告訴你怎麼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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