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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黃筱茵:有時笨拙、有時可靠,爸爸的育兒經──讀《嬰兒老爸》+《老爸練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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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已經成為天使了。至少我是這樣盼望的。不過,其實我不知道爸爸離開這個世界以後去了哪裡。我還保留著他手寫給我的便條紙,身邊也放著以前他難得外出旅行時,回程帶給我的玩偶,可是我愈來愈少想起爸爸,想起爸爸時,心裡除了思念,還有一種朦朧的苦澀。

嬰兒老爸:手忙腳亂的日子

嬰兒老爸:手忙腳亂的日子

我的爸爸到底怎麼看待自己身為爸爸的角色?這個問題我已無從推測。最近看了漫畫家小莊《老爸練習曲》吉竹伸介《嬰兒老爸:手忙腳亂的日子》,想著原來當爸爸也會面臨許許多多的挫折,在根深蒂固的男性自尊綁縛下,很多爸爸又不願表現出辛苦與脆弱的一面,當爸爸啊,其實比大多數人想像的,還要辛苦。

兩部作品都很好看,不過著墨取材的面向有些差異。腦袋如萬花筒般運轉的吉竹伸介,將育兒經驗與心裡各式各樣的疑惑還有生活觀察記錄下來,以短篇漫畫的方式在育兒雜誌上連載,最後集結成書,引發廣大的共鳴。吉竹伸介記敘的心路歷程其實是為人父母必經的種種不安與修煉,尤其是爸爸們在猶如從天外飛來這個「爸爸」的角色與責任、使命後,每天每天彷彿練功般累積經驗值的修道之路。封面上跟自己的寶寶一樣穿著連身嬰兒服、咬著奶嘴蹣跚學步的爸爸形象,妙不可言的點出作者對爸爸這個角色的體會。寶寶學走路,慢慢長大天經地義,咬著奶嘴、踏著小步伐的模樣可愛又神氣;爸爸做著一模一樣的學習,卻多了幾分心酸與傻氣。

吉竹伸介畫出爸爸們第一次抱新生兒的怪異姿態。(圖/《嬰兒老爸》)

自己家的小孩是最可愛的,再不然也是最討喜的。(圖/《嬰兒老爸》)

 

吉竹伸介藉這個萌度爆表的嬰兒老爸,讓讀者們看見,其實家中嬰兒誕生的那一天,也同時誕生了「嬰兒老爸」,這個老爸儘管手忙腳亂,儘管可能永遠沒有結業的一天,卻學著在被白眼、被媽媽嫌棄、不一定有成就感、又不能表現出挫敗懦弱中,享受著生命的洗禮與「蹣跚中才看得見的東西」。這到底算不算是自我安慰呢?不過人哪,誰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安慰中,尋找自己的甜蜜解藥哩?!

《嬰兒老爸》書裡有很多篇章都是父母們看了會頻頻點頭稱是的親身經歷,比如,不管怎麼說,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最可愛;媽媽們和其他媽媽總有聊不完的媽媽經,爸爸之間卻經常保持著拘謹的距離;甚至爸爸想和媽媽親熱,卻總是不由分說被拒絕的落寞;還有寶寶的臉實在太可愛,擁有「絕對會被原諒」的力量等……翻讀時,真是忍不住會心的哈哈大笑,想要跳進故事現場一起說:「真的真的,就是這樣啊!」

老爸練習曲:Etudes For Papa

老爸練習曲:Etudes For Papa

金漫獎得主小莊的《老爸練習曲》相較之下,以抒情細膩的筆調,繪出身為人父的柔情家書。封面上父子並肩奔過斑馬線的身影,牽引出故事的時空線索,這是一位父親帶著孩子在都市與日常生活裡成長的紀錄,作者全心全意的感受與孩子相處的點點滴滴,彷彿偌大的城市只是舞台,映照著他眼底唯一的主角──心愛的孩子。

故事以孩子成長的時序區分篇章,由孩子尚未誕生的不安,一路描繪到孩子呱呱落地、小家庭如臨大敵、一團混亂的照料新生兒,以及孩子日漸成長的過程中與自身的互動。小莊描摹的時間軸,除了自己與兒子緊緊交纏的生活以外,其實還推及他自己小時候與父親的關係。這當然表示在成為父親後,對生命的歷程與傳承,多了更進一步的理解,他知道這種種雜沓的生活軌跡,在無數日出日落與試著理解的淘洗後,終將化為滿滿的情意,陪伴著每個人繼續向前奔馳。

小時候爸爸盯著自己玩耍,當了爸爸後,發現自己也用一樣的眼神看著兒子。(圖/《老爸練習曲》)


《老爸練習曲》
全書都以淡墨手繪呈現,鉅細靡遺地畫出一幅又一幅生活即景:孩子不明所以的哇哇大哭時爸爸手足無措的模樣、幫孩子洗澡連結與回想起的情感,還有生活中種種爆笑或感動的情境,每一幕都是這位身兼廣告導演與漫畫家身分的爸爸悄悄珍藏在心裡的風景。

看來,人間的各種情感都需要不斷練習。我們在每一段感情裡追尋自我,尋索難以解釋的心情。天上的爸爸啊,你好嗎?祝你父親節快樂。



作者簡介

兒童文學工作者。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研究所文學組博士班肄業。曾任編輯,翻譯過的繪本和青少年小說超過100冊,擔任過《聯合報》年度好書評審和信誼幼兒文學獎初選評審,並為報章雜誌、書籍撰寫繪本導讀和小說書評。從每本繪本裡發現生命不同的祕密,決定一輩子在繪本森林中散步呼吸,認識形形色色可愛的朋友。譯有《蠟筆大罷工》《蠟筆想回家》《給你一個親親》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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