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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繪本控】賴嘉綾:寫個好故事,是他對自己最強烈的期許──走出國際的台灣繪本作家鄒駿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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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鄒駿昇的作品是在義大利波隆那兒童書展的插畫入選展裡,帶著濃濃的工業風與神秘感,筆繪和印刷技巧層疊出他的特色。聽說家裡不大支持他畫畫,當時我草創工作室,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可以請他幫我設計名片嗎?」殊不知,得獎後他一路獎個不停,在波隆納得了SM新人獎首獎、在美國3x3國際插畫競賽中也得了全場大獎(Best of Show),身價早已水漲船高,遠超過我的預算了。

在2010年時,這一群現代平面設計者們正蜂湧出校門,倫敦幾個著名的視覺設計學院Royal College of Art、Central Saint Martins、紐約的Pratt Institute 、School of Visual Art幾十年來已經培養出世界頂尖的設計菁英,加上摩拳擦掌的柏林蓄勢待發,現代藝術雖然不脫歷史經驗,但也說變就變,年輕創作者如何衝出重圍?個個有辦法,處處沒把握。

從學生時代就喜歡繪本的鄒駿昇,在台灣主修美術教育,也當過短短時間的國小美術老師。而世界繪本的發展經歷中,多數繪本一開始就是為兒童創作,教育也是製作繪本的主要目的,喜歡繪本、懂得教育、有完整的美學訓練,加上獲獎,似乎一開始就將他推向繪本之路。

他與我之前訪問過的西方繪本創作者有些不同,其實不論國內外,繪本創作者衡量繪本的製作期長、收入有限,對物質生活的需求必須非常基本。而跨足各類藝術面向的鄒駿昇參與時尚精品Gucci的藝術創作、幫威士忌品牌Johnny Walker繪製限量瓶身,加上他對古董老件的熱愛,對工匠職人幾近迷戀的尊敬,他懂最好的家具、最好的錶、最好的皮件的歷史緣由,所以他對自己的作品也盡力追求最好的表現。難怪他的家人說,他作畫時最好別理他,他一旦進入繪圖世界,無論如何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左)鄒駿昇與Gucci合作的作品/(右)幫威士忌品牌Johnny Walker繪製限量瓶身(圖/鄒駿昇官網© Page Tsou 2015)


最高的山‧最深的海:世界自然奇觀

最高的山‧最深的海:世界自然奇觀

他最新的《最高的山,最深的海》Highest Mountain, Deepest Ocean),在一系列大型書即將式微的風潮中,又掀起一陣旋風,由英國Templar出版社旗下的Big Picture Press出面邀請合作,這種國際大型出版社,最大的優勢在於其通路與行銷的完整,英國雖然是出版強國之一,出版量並不比台灣多太多,因國家人口不多,所以甚至在比例上還不及台灣的數量。但他們擅長與歐洲各國合作出版,爭取最大的利益空間。以這本書為例,他們經由國際曝光度找到繪者,尚未建立共識時,提出以買斷使用權的方式出版;但在鄒駿昇提出自己的經歷與實例後,對方同意改採版稅制度。這是有志從事繪本工作的創作者們很好的經驗:用類似經紀人制度的談判方式,為自己取得較合理的對待。

鄒駿昇《最高的山,最深的海》內頁


而英國出版社也採用「合印」(聯合印刷)的方式確保品質,並提高利潤。所謂的合印,最初是為了節省成本,在70年代的歐美和日本,一群充滿理想的編輯們希望能合作出版繪本,同時讓世界各地的孩子們看到來自不同文化的作品。《秀個故事給我看!》就曾提到,安野光雅先生躬逢其盛,出版《旅之繪本》時,日本出版社將各國版權集資應用在製版印刷裝訂的過程,降低成本。

鄒駿昇與英國Big Picture Press合作的Tallest Tower, Smallest Star,將於2018年出版

行銷策略上,出版社於重要國際書展(如法蘭克福書展、波隆那書展)大力推動。合約與備忘錄中,詳述每一張圖的截稿日期,仿佛交作業般的進行。在一開始是看不到完整內文的,文字作者與繪者同時作業,一前一後將每一頁完成。所以仔細的閱讀《最高的山,最深的海》,就像是一本巨大畫冊,每一頁都可以獨立框裱。鄒駿昇的視覺理念清晰,一開始就定調了本書的風格。當然也是因為這樣的風格,讓出版社有如吃了定心丸和興奮劑,在第一本書即將出版時,馬上簽訂第二本書Tallest Tower, Smallest Star: A Pictorial Compendium of Comparisons 的約,將於2018年上市。

這整個過程其實比看這本書還要經典,可做為有心跨足國際領域的出版社借鏡,也是有意踏出國門的繪者參考。畢竟每一位創作者的方式不一樣,技巧也不同,但從頭開始講求「計畫」,絕對是必要的。現代專業講究的不只是作畫技巧、完成度、完成好的書,還要加上整體計畫,從建立風格、談判行銷,將書送到讀者手中,每一個環結都是Teamwork,單打獨鬥的時代已經過了。

每一位繪本作家都是個謎,有的連做書也是自成一謎,別人說不錯的,他覺得還好,別人說很好的,他覺得還可以更好,鄒駿昇就是這樣的個性,一度讓出版社很迷惑要如何行銷這樣說自己作品不夠好的作家。幸好作品自己會說話,好的書無需創作者一直跟著說,就像厲害的小孩不需要父母盯著,自然處處結識貴人相助,這裡的貴人就是各國出版社,他們教這個書小孩講各種語言,這本《最高的山,最深的海》到目前為止已經旅行到15個國家了。

那鄒駿昇到底做了哪些繪本呢?最初台灣正式出版的是《勇敢的小錫兵》,這是他2011年在波隆那獲得西班牙出版集團SM提供的新人獎,所附帶的出版品。首獎得主將受邀為SM出版的童書繪圖,並於隔年書展擁有自己的個展,公開展出。也因此,他的第一本繪本是西班牙文的。之後陸續有與台北市立美術館合作的《禮物》,這是一個男孩生日時得到的禮物,第一次進到美術館的歷程;與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合作的《軌跡》,紀念台北建城130週年的公共藝術;亦以《軌跡》其中的五幅畫再度入選2016年波隆那插畫展,《禮物》於2017年得到波隆那書展的拉加茲獎特別主題獎。獎個不停的鄒駿昇如何看待這些獎項呢?

勇敢的小錫兵

勇敢的小錫兵

禮物[精裝]

禮物[精裝]

軌跡


「得獎有如得到門票。」這句話不知道聽他說過多少次,在公開演講如TED或是其他場合如對台灣SCBWI的分享,這一張張的門票讓他進入創作的殿堂。根據這句話,我研究了歷年的新人賞得主,有些已經國際知名,有些繼續在自己的國家發展,並沒有一定的發展軌跡。誠如所有的作家,出版一本書,並無法預知下一本,也不是一本就稱得上作家,村上春樹在《身為職業小說家》就提到作家這行業不是個零和的領域,多一個也不會擠下另一位,反倒是越多越好,彼此提升這個領域的範疇。重點不是如何成為作家,而是如何維持持續作家生涯。

\\鄒駿昇在TED的演講//


因為訪談,我們聊到讀村上春樹這本書的經驗,和一些關於創作的相近感受,我問鄒駿昇喜歡什麼樣的閱讀?當然他非常專精專業上資訊取得的閱讀,但他最喜歡的應該是海明威的小說,海明威以無需歡喜的結局為讀者留下最深的餘韻。也許這也是作為繪本作家的另一種潛能,想要在書被閱讀後留下回擊,繪本與其他書種不同,因為精短、多與孩子共讀,必須經得起一遍又一遍地讀而不被討厭。試想經過一遍之後,孩子充滿期待的神情說「再一遍!」、「還要看」,儘管有時對家長是折磨,對作者卻是最好的讚美。

鄒駿昇說進入繪本世界,看到許多好故事,譬如陳致元Guji Guji雍.卡拉森(Jon Klassen)《帽子三部曲》,也看到設計名家如索爾.巴斯(Saul Bass)的《走路去巴黎》Henri Walks to Paris),經典的「I♥NY」設計者米爾頓.葛雷瑟(Milton Glaser)的IF Apple Had Teeth駒形克己的黑白系列童書,這些都讓他無法忘情於繪本。所以,寫個好故事,是他對自己最強烈的期許。但到目前為止,尚未有預期中的突破,不過因為女兒的出生,他突然發現「牽掛」這件事;原來人生真的會有一個人讓你不知如何輕重才對,出外旅行時也記著家裡還有小人兒的等待。聽他這麼說,覺得故事開始長出來了,許多繪本創作者因為養了孩子有不一樣的人生體驗,創作靈感如泉湧,一本接一本不是難事。讓我們也這樣期待鄒駿昇!

Guji Guji(中英雙語書+中英雙語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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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一頂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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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一直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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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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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去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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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Apples Had Te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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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嗎?: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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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嘉綾
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工作室負責人。畢業於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州州立大學環境工程與科學碩士。專職作母親多年。長期致力推廣圖畫書閱讀,成立兒童閱讀團體、帶領成人圖畫書讀書會、撰寫書評與部落格、翻譯圖畫書,並經常協助書店與出版社選書。著有《圖畫書創作者有約》《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童書遊歷:跨越時間與國界的繪本行旅》,並參與大人也喜歡的繪本企劃。最新作品為《是真的嗎?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2》
部落格:Too Many PictureBooks
工作室: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


 延伸閱讀 
1. 【人物】傳遞那些文字道不盡的語言──專訪插畫家鄒駿昇《勇敢的小錫兵》
2.【讓繪本創作者愛不釋手的繪本設計】印刷、選紙、裝幀、字體,超越原創構圖框架,以細節決勝負的書籍設計
3
.《這不是我的帽子》繪本畫家雍.卡拉森:書本的每個翻頁,就像影片的每個鏡頭
4.【主題繪本控】賴嘉綾:不說故事的繪本「做」家──日本紙藝大師駒形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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