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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專欄

【週一|混搭】個人意見:《屠宰場之舞》、《向邪惡追索》與《繁花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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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搭BN

小時候看《漢光中國菜》這本食譜,裡面有很多很費工的菜,還有肥豬肉包豆沙這種匪夷所思的組合,所以我一直覺得寫這本書的人是個正經八百的人,想不到在「涮羊肉」這道菜時,徹底了露出他也會翻白眼的本性,原文我已經不復清晰記憶,手邊沒那本書,但我印象深刻,他寫道涮羊肉實在稱不上什麼做法,因為只是把羊肉片丟進鍋裡煮熟而已,之類的這種話。

且讓我們強轉方向盤,把一開頭就大離題的主題拉回來,這專欄的名稱是「混搭」,但《屠宰場之舞》《向邪惡追索》《繁花將盡》這三本書都是同一個作者同一主角的作品,似乎不太稱得上是混搭了(所以有《漢光中國菜》那個比喻,但身為中國菜的書,不收涮羊肉做法有點說不過去),這篇的取材,想想就是時尚雜誌裡的大忌,從頭到腳都是同一個牌子啊。

但「馬修史卡德」作為一系列作品的主角,他的獨特之處是時間的確會在他身上流逝,櫻桃小丸子永遠是三年四班,並沒有暑假過完回來升上四年級的劇情,但馬修史卡德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是會變化會成長的,三本時期各異的書,可以看見主角性格的轉變,更可以看到作者對一主題的重複關心,以及不同時期的不同看法,所以,如果我們用好幾季不同的Prada做混搭,也算吧,我的專欄,我有權決定。(有小雷分隔線,還沒看過這三本書的朋友請避開這篇文章謝謝。)

屠宰場之舞(新版)
屠宰場之舞(新版)
最早寫成的《屠宰場之舞》非常暴力,是一個虐童謀殺拍色情影片的故事,絕非適口充腸開胃的那一類,這書於1991年出版,當然可以看到不同於現在的紐約風貌,但犯罪偵探小說就是有罪犯,傳統的推理小說並不太處理懲罰罪犯這部分,但對罪犯的處理恰是本書的高潮,馬修史卡德和他的屠夫朋友一起拿著刀啊槍啊把書中邪惡的罪犯親手消滅,因為他們不覺得那個關鍵的影帶證物足以在法庭上成立,也就是,不能執行他們想要的正義,是的,構成犯罪偵探小說的要點不是殺人,不是情節,而是作者本人對正義的概念,是寫作間無意間流露出的正義觀點,在《屠宰場之舞》裡血債血償,而且不是他自己的血,但他終究是達成了某種他認為的正義。

這樣的正義,並非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一部喜劇電影嘗試呈現這個概念,一個家庭主婦接到一通電話,喂?您在邪惡集團任職走狗的先生被殺了,她落淚並面向鏡頭對大家說,都沒人想過,走狗的家人有多傷心。

向邪惡追索
向邪惡追索
《向邪惡追索》出版於1997年,在這裡作者及主角對正義的觀念不再那麼直接,而是藉由比如專欄作者的看法,這個那個配角的看法,對於正義與私刑的想法提出了疑問,這本書在血腥度減少了許多,但提出更多問題,情節的主軸是連環殺手於報上宣告即將要殺的人(這些人在那個連環殺手的眼中是該死的),並且次次得手,結果是個驚奇的翻轉,情節設計巧妙精緻,但傳達出的意義更讓人深思,你認為該制裁司法正義無法制裁的人,但是否你有這個權力親自動手?最後是一個開放性的、沒有結論的結論。

繁花將盡
繁花將盡
當然,在這三本作品裡都有一個共通的主題,那就是對美國當代司法制度的不信任,證據的呈現方式,陪審團的心態,到了2005年的《繁花將盡》(我個人認為這是馬修史卡德系列意義上的真正終章,《烈酒一滴》是老阿杯話當年了),提出了一個沉重而又許多人無力去回答的問題,這本書的主題是,一個邪惡的連續殺人犯經由一連串縝密的計畫陷害了一個無辜的男子,讓他因為無可推諉的證據(電腦裡刪除的檔案、藏在屋裡的證據,還有車裡的微量跡證),被陪審團定罪並判死刑,然後最後這個人也真的被死刑所殺,類型小說能提升到讓你真正思考正義與司法與死刑適當與否的問題,卜洛克的確在當代小說裡有不可抹滅的地位。

當你覺得小說裡的世界很遙遠時,現實生活中我們正有許多冤案,莫忘江國慶因為限時破案的壓力,以及所謂鑑識科學上的證據,甚至不需要一個瘋子來陷他入罪,他就含冤而死了,他死刑的當日,我想有很多人認為正義被伸張了吧,到底所謂的伸張正義該怎麼做,我沒有答案,但我可以告訴你,涮羊肉,談不上什麼做法。







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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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祺勳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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