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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其後》賴香吟:重獲詮釋的能力,是時間給我們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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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香吟-1
(攝影/但以理)

暴雨降下,洗刷掉世界原本的樣貌,有人中途離席,面向另一場春暖花開,有人目擊時間的真相,書寫雨霧中的風景。1995年,賴香吟以〈翻譯者〉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首獎,曾出版小說集《散步到他方》《霧中風景》《島》,以及專欄作品結集的散文《史前生活》,與上部小說相隔12年後,她終於帶來長篇小說《其後》

其後

其後

在還沒有接受小說家的身分之前,賴香吟處在「寫與不寫」的拉扯,出國念書時決定放棄,後來反悔,偷偷寫了一些字,藏在電腦裡。出版了幾本書後,有四、五年的時間,她面臨完全沒辦法寫東西的狀態,直到2005年父親過世後,才慢慢回到書寫常軌,「我千方百計要逃離寫作這條路,從結果往回看,做了很多嘗試都沒有成功。」賴香吟說,接續的書寫計劃,其實是另外幾個中篇小說,《其後》像是天外飛來的阻斷物,沒得選擇,必須再度進入某種迴圈,必須跨越,之後的路才能夠展開。

而長期被視為「代理人」,做為沉默的水壩,她必須先寫出自己的版本,將記憶裡的人事時地做個大整理,「後來發現,答案就是這麼簡單。」

封存90年代,緩步走向今時今日,《其後》如同一部成長史,遍及文學、電影、地景,實際書寫過程僅六個月,雖是她寫得最快的一本書,但選擇什麼要寫,什麼不寫,卻是花了好多年才解決的事情。「作者必須放下私人本身,應該寫的,未必是想寫的,但你必須寫,否則故事不會成立,反省跟體悟也出不來。」她說,作品有其意志,擁有更為強大的生命力,即使會觸及尖銳面,在生活的邊上產生摩擦,作者只能任其運作到該有的方向,「既然已經到這程度,所以該寫的就全寫了。」

死不是生的對立,而是它的一部分。即便如此,到底該如何懷抱著傷害的故事繼續生長下去?記憶碰觸傷害,觸及死亡,那不可逆的永遠的一天,像是清創手術,刮除傷口上的死肉,復原之日才會來到。「把這塊釐清了,對人生會有很大的動力。」賴香吟說。

雖然充斥著死亡,《其後》其實是正面的,拆解完畢,才能求生,「但正面不是相對於暗面的,如同清醒不是相對於疾病,只是一個狀態,讓你穩定清楚的狀態。」關於自身,也是成長史的回顧,所以各個面向都要放進去,「成長的過程剛好有極端的經驗在裡面,過早到來的死亡問題,以及各種形式的死亡,而書寫是自我爬梳的總整理。」賴香吟說,經過這本書的演練,才看清楚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導致寫作停擺,「很多原本對我來說二元對立的衝突,在寫這本書的時候消失了,例如作家的自我認知跟對外發言,藝術跟現實的對立……有一段時間我達不到穩定的狀態,也抓不到準確的語言,這本書就是大操練。」每一個篇章都成為定格畫面,不斷拆解細節,不斷自問,直到找出答案,不僅是文字的鍊金術,也是靈魂的錘鍊。

賴香吟-2
(攝影/但以理)
在極端性之外,故事其他切片應該也是大家所經歷過的,昨日年輕時的愛情知識,純真和愚蠢,經過的風景,於是書寫的層面遠遠超過她下筆時的預設值,變成她與她同代人的顯影,身為作者,她只能很負責地去寫那個世代與記憶,萃取出經驗的濃縮,她說,「獲得重新詮釋的能力,是時間給我們的禮物。」

跨越阻斷物,在深谷的兩端搭起橋梁,還有好幾本小說在路上。賴香吟在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曾聽前輩作家感嘆還有很多東西沒寫,當時的她覺得難以理解,應該是找不到想寫的素材,怎麼會是來不及呢?「我現在倒是走到了一個很多東西排隊著想去寫的階段,之後就是能力跟技藝的問題,想辦法把那些故事寫出來。」如果說,寫作以前是一個比較空的概念,對現在的她而言,寫作已經實體化,彷彿可以握住,可以度量。每個人終其一生,都在努力找出某件要做的事情,雖然在尋找的過程中可能已耗盡時間,但賴香吟說,她已經比較知道要做什麼了。

霧裡曾經有風景,只是,當霧漸漸散去的時候,她們已經不在那裡了,每當有人說「我要走了」,就必定有人被留在原地,在那之後,你仍必須繼續往前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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