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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度選書|外文館】當擁有一片棲身屋簷,如此艱難──《Evicted》(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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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對你而言是怎樣的存在?

誠如美國文豪威廉‧福克納曾說:「當在雨中躺臥在陌生的屋簷下時,我總是這麼常想起家。」或許喚醒的記憶及感觸各有不同,然而,在對家的想像與渴望裡,它都是那終極的庇護之一,無論只是穿著最邋遢卻最舒服的衣服,蜷在沙發上看電視直到睡著,或是洗一個舒服的澡,又或是與所愛家人共度的那些餐桌時光──共同之處皆是,家應是那個地方,讓人能卸下所有武裝和生活的疲憊,溫暖且溫柔的所在。

然而,擁有這一片安歇身軀的屋簷,對於有些人卻是一項奢侈。
尤其是遭逢經濟困頓圍困的家庭。

曾在越戰服役、雙腳截肢的黑人Lamar,在政府補助下,月收入是628美金。他的房租一個月是550美金,這個算式意謂的結果是Lamar全家一天的開銷預算僅有2.19美金。Lamar卻依然歡迎貧苦街區的孩子們來到他家,因為這表示他能盡己所能的讓孩子們不會走上偏路,他分享自己對社會、人世的教訓給這些年輕的生命,而這些孩子也像尊敬父親一樣地愛戴Lamar:「老爹,你的社區會保護你,有人來這裡鬧事,整個街區的人都會對他還以顏色。」Lamar幫房東油漆屋子,希望換取房租減免,附近的孩子們甚至都一起來幫忙,他以為這能抵去250美金的房租,房東卻認定只有50美金……

Jori與媽媽Arleen以及弟弟Jafaris住在一起。才14歲,卻被迫提早長大,早熟地扛起做為一家之主的責任,只有在獲得一雙新球鞋時才露出和年齡相稱、純粹的孩子笑容。隨著故事情節,一家人被迫搬了不知多少次的家,Arleen甚至聯絡了80個屋主才能找到新的棲身之所,男孩們只能不停在新生活及新學校中,重複著適應與被抽離的命運。而房東只靜靜地說:「愛不能付房租。」在聖誕節的前幾天,將Arleen與兩個男孩趕了出去。無論冬夜如何寒冷。

在故事的另一面,房東的故事也沒有被本書遺落。原是教師的Sherrena,是位矮小卻能幹的黑人女性,留著鮑伯頭,與先生Quentin一同經營租屋生意。Sherrena負責應付人,Quentin則面對修繕工作,他們的客戶主要是貧窮的黑人族群,日子的大多數時間都在追討欠繳的房租,以及出席強制驅逐租客的審理法庭。在美國的租賃法庭中,90%的房東都有律師代理;但90%的承租者都沒有任何法律專業者協助。

擁有拖車公園的Tobin,每月平均有1/3的租屋者欠繳房租,而如何安排不同族裔與背景的租客和諧住在公園,降低犯罪率與違反法規的比例,都考驗著他的管理智慧。面對城市裡最貧苦的這群租客,在續住與驅逐之間,慈悲與殘酷之間的拉鋸,是共享於這些房東的永恆掙扎。究竟他們是否是惡人?在書中每一頁都使人不禁重新省思。

Evicted: Poverty and Profit in the American City

Evicted: Poverty and Profit in the American City

這些讓人隨紙頁鼻酸,卻又希望能持續讀到最末頁,看見結局的報導紀錄。這本《Evicted: Poverty and Profit in the American City》(暫譯:逐出家門出自哈佛大學社會學教授馬修.戴斯蒙(Matthew Desmond),經過耗時又傷心的深入訪談與資料蒐集,他選擇放下理論與批判,僅以平實而流暢的敘事,讓八個家庭的生命故事自己發聲。彰顯貫穿於各種貧苦的面貌背後的共同點,都是僅是「想擁有一個家」的平凡需求。

一個可負擔的房屋是建構一個家至關重要的物理條件,它提供的不僅是一種精神與生活的穩定歸屬,更牽動家庭預算的分配比例,也是孩子能否在一個固定學校與社區學習和成長的要件。對應至你我生活的台灣,當一個隻身北上工作的上班族,可能得花費1/3薪水只為換得一個幾坪大、甚至沒有窗戶的房間;當北市府公宅興建計畫受到每一個預定社區的強烈反彈;當都市更新成為另外一個富人的財富遊戲場;又或者當生育率低迷,是否因為新婚夫妻根本無力負擔購買一個恆常的家......

或許我們必須捫心自問:做為一個人,擁有一片屋簷是否也是一項基本需求?而我們又當如何實現居住正義的理想,讓避風港能夠不必得來如此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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