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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繪本控】賴嘉綾:繪本裡的人權之路──新版美鈔上的首位非裔女性海莉.塔布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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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人權最烈的時代,應該是美國的蓄奴時期。我們現在養著貓犬,生了小貓小狗還可以送給朋友;以前的美國人擁有黑奴,要他們做事,而且可以隨意贈送、販賣。黑奴可以結婚、生小孩,但小孩就是主人的,所以主人可以繼續賣小孩給別人家當奴隸。

Henry’s Freedom Box

Henry's Freedom Box

19世紀中的美國約有400萬黑奴,其中,Henry 就跟其他奴隸一樣,不知道自己幾歲,生日是何時,他被送給主人的兒子,被迫離開家人到菸草廠工作,路上,他遇到心儀的女孩Nancy。後來Nancy成為他的妻子,生下三個孩子,他們非常幸運,因為很多奴隸不能與心愛的人住在一起。而Nancy始終擔心她的主人可能會因為生意虧損將他們的孩子賣掉,果然,有一天Henry在工作時聽到有人來報訊,說他的妻兒將被送走,當他一路追跑出去,只見妻兒被綁在奴隸市場的車子上流淚呼喊。就像所有的奴隸一樣,Henry不可能再看到他們了。

心灰意冷的Henry只能寄情於工作。有天,他搬木箱的時候,突然有了逃跑的靈感。「Henry "Box" Brown」(1816-1897)是最有名的逃亡黑奴故事,因為他的點子沒有別人想得到。Henry's Freedom Box》作者艾倫.勒文(Ellen Levine)用樹葉離開樹、鳥兒自由飛來描繪奴隸必會離開家人,與之後他心嚮往的自由;繪者卡狄爾.尼爾森(Kadir Nelson)則畫Henry被倒著放、轉來轉去的神情姿態,也著墨其心情就像天色將亮未亮的光影色彩,並特別強調工人、奴隸、救援者不尋常的表情,有著美國早期插畫家洛克威爾(Norman Rockwell,1894-1978)那種寫實風格。

繪者則畫Henry被倒著放、轉來轉去的神情姿態(圖/《Henry's Freedom Box》內頁)繪者Kadir Nelson描繪Henry被倒著放、轉來轉去的神情姿態(圖/《Henry's Freedom Box》內頁)


A Freedom River

A Freedom River

當時一般的逃難路線都是朝著北極星,往北去。有人說是「follow the drinking gourd」,通常稱做「Underground Railroad」,不是地下鐵,而是比喻這一條沿路有人接濟救援的「自由之路」有如看不見的鐵道。南北戰爭之前,俄亥俄州是解放黑奴的,而一水之隔的肯塔基州是蓄奴的,分隔兩州的俄亥俄河便成了通往自由的指標,一旦過河,就有機會獲得自由,繪本《A Freedom River》就介紹了一個接應者的動人故事:

約翰.帕克(John Parker,1827-1900)是一位成功的生意人,他原來也是奴隸,在賺了很多錢後,將自己的自由買回來。帕克住在俄亥俄州的里普利(Ripley)地區,這是整條俄亥俄河離對岸肯塔基最近的河面,他經常在晚上划船到對岸,接應其他逃跑的奴隸渡河,隔天又若無其事地回到工廠工作。危險的是,帕克被盯上了,對岸發出懸賞,捉到他可以拿到1000美元賞金,當時這是個天文數字。

(圖/《A Freedom River》內頁)(圖/《A Freedom River》內頁)


這一晚,他要接應的是一對帶著嬰孩的夫婦,他們的主人因擔心他們逃跑,晚上就把嬰孩放在自己的房間睡覺,還恐嚇他們如果逃跑,就要槍殺小孩。他們逃脫的過程驚險刺激,即便抵達對岸,逃亡之路還不算完全結束,Underground Railroad上另一個前來支援的朋友馬上將這家人放進蓬車裡,送往更安全的地方。還有其他類似的故事,出現在繪本《Barefoot:Escape on the Underground Railroad》《Follow the Drinking Gourd》《Underground》中。

Barefoot: Escape on the Underground Railroad

Barefoot: Escape on the Underground Railroad

Follow the Drinking Gourd

Follow the Drinking Gourd

Underground

Underground

當時不管如何逃亡,方向就是北方,最好可以到加拿大,那才是真正的自由。即使美國有很多主張廢奴的名人,但在南北戰爭之前,要解決蓄奴問題仍是無法無據的。而逃亡者白天躲在森林裡,順著樹幹上青苔生長的方向前行,長苔的那面就是北方;到了晚上他們就找星星,可透過北斗七星找到最亮的北極星,北斗七星是大熊星座的一部分,狀似盛水用的杓子,因而有「follow the drinking gourd」的由來。

海莉.塔布曼海莉.塔布曼是幫助奴隸逃亡的協助者,成功拯救許多人的性命

這條通往自由的路上,許多應接者只在意能否成功協助奴隸逃亡,並沒有留下姓名。每一站都是一個過境,據加拿大統計,當時約有3萬名逃往者,但美國的正式說法只有6千人。在許多協助者中,海莉.塔布曼(Harriet Tubman,1820-1913)是其中很成功的女性,很多書都曾介紹過她。塔布曼也是黑奴,她天生勇敢、個性堅強,即使她先生不想離開原來的環境,她仍義無反顧,照自己的意思,來來回回多次救出了家人和朋友。

讀了《Minty:A Story of Young Harriet Tubman》裡小時候的塔布曼(原名Minty),才明瞭為何她長大後有那麼大的逃亡和救人決心。從出生就跟著父母當奴隸的Minty是個好奇調皮的小女孩,經常主人呼叫不應、或是打翻東西,也常不照主人命令做事,偏偏主人刻薄殘忍,總鞭打恐嚇要將她賣到南方,讓她從小萌生逃跑的念頭。她的父親也發現這樣長大的她,終有一天會離去,於是教她游泳、訓練體力、潛藏樹林、如何看樹判別方位、如何找到天上那顆最亮的星星,這些都是必備的野外求生技能。以塔布曼為主角的書更多,其中包括兩位美國當代著名藝術家的創作:非裔畫家雅各.勞倫斯(Jacob Lawrence,1917-2000)的《Harriet and the Promised Land》,和女畫家費絲.林戈德(Faith Ringgold,1930-)的《Aunt Harriet's Underground Railroad in the Sky》;另外還有得到凱迪克獎的《自由之路:黑人摩西海莉.塔布曼的故事》Moses: When Harriet Tubman Led Her People to Freedom),因為塔布曼的救人事蹟,被認為像摩西帶領信徒過海。

Minty: A Story of Young Harriet Tubman

Minty: A Story of Young Harriet Tubman

Harriet and the Promised Land

Harriet and the Promised Land

Aunt Harriet’s Underground Railroad in the Sky

Aunt Harriet's Underground Railroad in the Sky

自由之路──黑人摩西海莉.塔布曼的故事

自由之路──黑人摩西海莉.塔布曼的故事

塔布曼一路祈求平安,對著上帝訴說她的願望,幸好在迷路、遇到危險時都一一化解。雖然她已被傳奇化,但回想那個時代,她沒有地圖,憑藉著對大自然的熟悉和摸索,一步一步前行。她的膽識和對自由的無止盡熱情,讓她一次次完成艱鉅的救人任務。歷史記載,她從1849年自己奔向自由開始,曾重返馬里蘭州19次,將親友以及其他追尋自由的人送往自由區,最後帶著年邁父母逃至加拿大,前後共救出300人。她喬裝成不同身分,靠著一路上與各「站」的民宅接洽,從未失去過一個「乘客」

黑人歌唱家瑪麗安.安德森(左)與第一夫人愛蓮娜.羅斯福(右)都是人權運動的重要推手黑人歌唱家瑪麗安.安德森(左)與第一夫人愛蓮娜.羅斯福(右)都是人權運動的重要推手,也將出現在新版美鈔上

今年4月美國財政部長宣布,塔布曼將成為新版20美元紙鈔上的人像,現在的傑克森總統肖像將挪至背面。這是美鈔上第一次出現非裔女性,這批新鈔將於2020年發行,以紀念婦女擁有投票權100週年。此外,新版10元紙鈔背面是婦女參政權運動(Suffrage)的五位重要人物;5元紙鈔背面則是黑人歌唱家瑪麗安.安德森(Marian Anderson,1897-1993)與第一夫人愛蓮娜.羅斯福(Eleanor Roosevelt,1884-1962),她們都是人權運動的重要推手。

就在塔布曼忙著領路之時,波士頓作家亨利.梭羅(1814-1862)提出了「公民不服從權」。1846年,梭羅不滿這個收了他稅的政府竟然放縱蓄奴而拒絕繳稅,被一名稅務員逮補入獄,後來是他的一位親戚隔天幫他付了稅,保他出獄。這件事情也成為他1849年發表《公民不服從》的序曲。




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

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

賴嘉綾
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工作室負責人。畢業於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州州立大學環境工程與科學碩士。專職作母親多年。長期致力推廣圖畫書閱讀,成立兒童閱讀團體、帶領成人圖畫書讀書會、撰寫書評與部落格、翻譯圖畫書,並經常協助書店與出版社選書。著有《圖畫書創作者有約》並參與大人也喜歡的繪本企劃。最新作品為《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
部落格:Too Many PictureBooks
工作室: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


    延伸閱讀   
1.【主題繪本控】繪本裡的文學家:愛默生與梭羅
2. 一條不是鐵路的鐵路,通往不是自由的自由──2016美國國家書卷獎得主《The Underground Rail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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