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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讀書日】小野:幸福不必去遠方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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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讀書日召集人
小野
1951年生。台灣師範大學生物系畢業後,前往美國研究分子生物學。曾擔任國立陽明大學和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的助教。1981年,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服務,結識導演吳念真,並與幾位朋友一起合作推動台灣新浪潮電影運動,為「台灣新電影」運動奠定基礎。1990年代初,擔任由《遠見雜誌》所投資「尋找台灣生命力」電視影片的策畫及總撰稿。曾任台北市文化基金會董事長、台北電影節創始第一、二屆主席;2000年出任台灣電視公司節目部經理;2006年出任華視公共化後第一任對外徵選的總經理。
小野以《蛹之生》一書成為七○年代暢銷作家,創作類別多元,屢獲獎肯定,包括聯合報文學獎首獎及五度入圍金馬獎,並以《恐怖分子》、《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刀瘟》等獲得英國國家編劇獎、亞太影展及金馬獎最佳劇本獎;1990年中國時報舉辦讀者票選「四十年來影響我們最深的書籍」,《蛹之生》一書獲選為民國六○年代十本書之一。近年出版代表作品有《有些事,這些年我才懂》《世界雖然殘酷,我們還是……》《關於人生,我最想告訴你的事……》等。


文/小野

大選終於結束了。社會學家分析說這是因為台灣的「千禧世代」發揮了影響力,奮力一拚把台灣推向了一個嶄新的時代。有人甚至用「台灣元年」來形容這一年,大家都説2016將會是非常不一樣的一年。歷史一定會記載大選投票這一天、這一年,或未來這十年。

從我們的眼睛看見島嶼天光:太陽花運動,我來,我看見

從我們的眼睛看見島嶼天光:太陽花運動,我來,我看見

「千禧世代」指的是千禧年(西元2000年)前成長的世代,從今年滿二十歲的「首投族」到四十歲上下的青年人。這些年輕世代經歷了台灣第一次和第二次各八年轟轟烈烈的政黨輪替,從充滿希望到絕望幻滅,從絕望幻滅到悲傷憤怒,一路走到今天。從抗議軍中人權的洪仲丘事件到追求土地正義的大埔事件,最後發生了台灣歷史上不曾出現過占領立法院二十三天的「太陽花運動」。這些事件中一些具有指標性的小人物紛紛組成新政黨加入了立法委員的選舉,其中幾個菜鳥年輕人打敗了強大對手,將在二月一日堂堂邁入立法院正式成為立法委員,今年立法院的故事是由他們來說,這將是一個由「千禧世代」共同創造出來的故事。

這真是一個嶄新的時代,連我家門口的那條巷子也煥然一新,巷子兩邊分別畫上了红缐和黃缐,據說下一步要畫出人行道。所有曾經把巷子當成自家車位的車輛瞬間被淨空。這才印證了一句話:「幸福不必去遠方尋找,就在自己住的地方。」説來也很無奈,我們住在這裡快三十年了,因為怕找不到停車位,也因為環保的理由,我們家的交通工具一直只有一輛腳踏車,很多朋友都不可思議我們把台北住成了鄕下。直到兒子進入大學,我們才決定買我們家的第一輛小車,從此災難上身。每次車子開回家繞了很久都找不到可停之處,難得停到某處牆邊立刻被噴漆警告,直到發現有付費的師大停車場後才免於恐懼。當初看上這裡是因為巷子底有一棵大榕樹,經過快三十年的凌亂,才又恢復成没有車輛霸占的巷口,直接可看到那棵大榕樹。

一個國家或一個城市的文化水平髙低,並不需要走進國家音樂廳或是美術館,往往就在這樣的巷巷弄弄中一見高下。這些年除了巷弄漸漸重新整理,社區內的小公園和綠地稍稍增加之外,台灣的「千禧世代」也改變了一些巷弄的文化和風貌,他們在一些等待都更的舊房舍一樓開起了複合式咖啡店,例如台北市富錦街、赤峰街、捷運大安站後方等。這些帶有文青色彩的咖啡店除了強調販售自家烘焙的咖啡之外,還有兩樣過去咖啡館不曾出現的東西,一種是符合咖啡店主人品味的書籍和雜誌,另一種就是在窗口掛著反核的旗幟,在櫃台放了許多NGO團體的文宣和公民運動的訴求文宣,像是一個個提供改革派年輕人串連的據點。這些改變其實已經標示了城市中新舊文化的差異,其中咖啡店裡擺放的「書籍」代表了一種生活上的品味,也象徵了一種對改造社會的期待和對知識的渴望。

有人問我如何教養出有文化的下一代,其實方法簡單不過,就是讓孩子成長在一個充滿「書」的環境中,讓他們在剛剛開始探索外面世界時就知道,這個由人類建造的世界中有一種東西叫做「書」。從前我是這樣對待我的孩子,現在我仍然是用同樣方式對待孫子孫女們。我們家的櫃子裡有非常多的繪本,我不太在意每本書適合閱讀的年齡,因為繪本上都有圖畫,我可以嘗試用更簡單更淺顯的語言來描述故事。為了讓他們能更理解一些插畫的意思,我會結合實體的東西或是互動的遊戲。在他們還會撕毀書籍的年紀,我陪伴他們的探索便迫不及待地啓動了。每當他們把書撕裂了,我就立刻用透明膠帶把撕裂的地方補起來。常常一本書貼滿了膠帶,直到他們不再撕書,而且已經會講書中的故事給弟弟或妹妹聽時,也不過才三歳。我希望這是我能給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禮物,這才是能夠陪伴他們一輩子的東西。

小野父親親手製作的閲讀筆記本(小野提供)


每當我觸摸到這些陪伴孫子孫女閱讀的繪本上的透明膠帶,就會想起自己讀小學的時候,爸爸去牯嶺街舊書攤為我們買課外讀物,為了怕那些書太破舊會散開,他也是用膠帶把一些快脫落的頁面黏住,外面再用牛皮紙包住書封面。由於我仍然保留了小學時代爸爸為我親手製作的閲讀筆記本,上面清楚記載著我讀過的每一本書和自己寫的讀書報告。從《木偶奇遇記》《小婦人》《戰爭與和平》《愛的教育》《吉訶德先生》《老人與海》。過去我曾經在一些演講中提到這件事,那時候我還沒有孫子孫女,我不但沒有用感謝的口氣描述這件事情,甚至還用一種嘲諷的口吻譏笑爸爸阻止我看同學們在流傳的漫畫,強迫我去讀那些遠遠超過了我理解能力的偉大文學作品,使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有閲讀障礙。有了陪伴一歳半之後的孫子孫女共讀繪本的經驗後,忽然完全能了解爸爸的想法了,其實他真正想要引導我的,無非就是對書的接觸、習慣、喜愛和尊重。

小野與導演、作家朋友的合影(小野提供)


這些年我和一群導演和作家們也參與了一些風起雲湧的公民運動,在一次十月十日占領中正紀念堂的行動中,我提議每個人的背包裡放一本書,我們在占領之後原地坐下來看書,進行一場理性的、和平的非暴力抗爭。那天下午烈日灼身,最後我只能帶領少數人在戲劇廳的屋簷下靜靜讀書,大家還分享了自己帶來的那本書的內容。也許在不可預知的未來日子裡,我們還有機會重演一遍這樣大家一起坐下用閲讀一本書來做非暴力抗爭的浪漫行動。我深深期待著。


〔推薦閱讀〕
  1. 《旅行與讀書》/詹宏志/新經典文化
  2. 《天上再見》/皮耶.勒梅特/時報
  3. 《黑水》/平路/聯經
  4. 《單車失竊記》/吳明益/麥田
  5. 《建豐二年》/陳冠中/麥田
  6. 《邊境台商》/黃國華/圓神
  7. 《對話伍迪艾倫》/艾瑞克.雷克斯/凱特文化
  8. 《日熄》/閻連科/麥田
  9. 《諾拉.韋布斯特》/柯姆.托賓/時報
  10. 《小王子飛行套書》/二魚
旅行與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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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韋布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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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的飛行套書:風沙星辰、夜間飛行、小王子(胡晴舫專文導讀 2015文學強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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