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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度之最│書籍館】秘密基地裡滿載著孩子的夢,和那個塵封已久的童年--《鬆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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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50落幕,李安導演接受《新文化報》採訪時,雖力推電影《郊遊》,但也不免提出這樣的感概:「一部電影無論你要給予觀眾什麼樣的內涵,首先它得精彩...」圖畫書何嘗不是?如同紙上電影的圖畫書,如果不夠精彩,即便內容多麼營養,也無法讓孩子吸收下嚥。因此,每本圖畫書的創作者,就如同電影導演,如何在限定的頁數裡,將二、三十頁畫面連貫起來,把故事講得既清楚又好看,讓孩子入戲、看得入迷,是一大考驗。

今年,榮獲2013凱特格林威插畫大獎的《大黑狗》,魔幻象徵手法,將孩子最熟悉的動物─「狗」比擬為「恐懼」,再利用大、小視窗處理、佐以黑狗局部特寫與人物表情對比,吊足了孩子胃口,精采詮釋「恐懼本質」,提供了不一樣「面對恐懼」的哲學。

獲2013年美國凱迪克金牌獎的《這不是我的帽子》,作者雍.卡拉森(Jon Klassen)運用自身動畫製作的敏銳度及節奏感,讓書本的每個翻頁,就像影片的每個鏡頭,瞬間捕捉各角色當下的細微表情,不論是大魚眨眼、閉眼的姿態、或是螃蟹一個手勢,滿是戲感。故事中,第一人稱的自白內容與畫面衝突的趣味感營造,精采呈現大魚的老神在在、小魚偷帽子時百轉千折的天人交戰,大人、小孩讀來不免莞爾一笑,彷彿就看見、聽見了各自的內心獨白。

而凱迪克獎常勝軍─大衛?威斯納(David Wiesner) 再度將無字書發揮得淋漓盡致。如林良先生所說:「日常生活中兒童常常發生幻想,因為兒童有很多慾望無法實現,對兒童來說,左右現實的力量必定要在現實以外找到它的支點,那支點就是『想像力』。」《鬆餅先生》利用視角的落差,給了孩子一個完全屬於他們的心理空間。裡面沒有權威的大人,孩子盡情奔放想像,建構自己的新世界。視角不同了,自由度多了,《鬆餅先生》以一票之差成為今年年度之最。

「鬆餅先生」,一隻軟呼呼、懶洋洋,穿了白襪的大黑貓。和一般家貓沒有什麼兩樣,鬆餅先生也有個頻頻討好他的主人。一開場,只見半身入鏡的主人蹲在一旁,念念有詞(全書少數形諸於「文字」的時刻),不停舞動著新玩具,只為一搏鬆餅先生的青睞,但只見鬆餅先生彷彿被打擾般,爬起來轉身跨步離去。有人說,這是貓咪天生難以取悅的高傲氣質,但我說,其實是他心裡住了一個孩子,一個專注在自己遊戲中的孩子。

尾隨鬆餅先生一路走過,一整排標籤未撕的玩具,橫跨兩頁篇幅,隱隱透露了鬆餅先生不想白費力氣做任何不感興趣的事,直到經過一個鈴鐺般大小的銀色太空船。

太空艙內發出了*※€○的聲音(請原諒無法具體呈現外星人的語言),如鈴聲般清脆,敲醒了深植於鬆餅先生內心的好奇因子。孩子,天生的遊戲高手,像是熱情機關被啟動的娃兒般,鬆餅先生欣喜地把玩著眼前這個小玩意兒,樂此不疲。而誰能想到,小小的太空船裡,竟逃出了幾個小小外星人!更怎能想到,這些操著一口外星語的小人兒,還能跟鬆餅先生的世敵「昆蟲軍團」聯盟?

隨著逃出太空船的外星人,鑽進陰暗的櫥櫃底下,適應黑暗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壯闊的壁畫,記載了群蟲大戰哥斯拉貓的史詩過程,也開始記錄了外星人與昆蟲族間的不滅友誼。一開始無法溝通的兩族人,靠著壁上作畫,產生了相知相惜的革命情誼。不用語言,透過比手畫腳,兩族人開始心有靈犀,於是兩兩勾肩搭背,麻吉拍起照來,然後像孩子般天真,你一口餅乾、我一口外星來的結晶體,分享著彼此珍藏的寶貝。多麼可愛的孩子氣啊!交換食物,小小孩間最高的友誼表現,讓人彷彿看見樓梯角、桌子下,或是滑梯底下常見的孩子身影,一群孩子偷偷躲在自己的秘密基地裡,享受「一國人」的樂趣。在小小的私密空間裡,孩子成了最了不起的創造者,他們運用想像、拼拼湊湊,就造了一輛車、一座城堡;而這些小小人兒在這個秘密基地裡,修復了太空船、擬定了一個偉大的作戰計畫,完成了一場華麗的冒險。

作者大衛?威斯納巧妙的運鏡,營造出空間的層次感,賦予了空間故事性。於是,只聞其聲、總是半身入鏡的主人、守候在櫥櫃前的鬆餅先生、躲在壁櫥後的昆蟲大軍、飛行離開的太空船,都有了其象徵意義。故事由主人提問開場,表面看似沒有得到回應,但其實所有的答案都已經在無聲的圖像裡。沒有文字,故事交由個人感受詮釋,隨著一隻貓的高度,拉近了成人與孩子間的距離,大人跟著鬆餅先生貼著地板,匍匐前進,得以透過清澈的貓眼,看見櫥櫃底下那個塵封已久的童年;而孩子們,得以按圖索驥,用平行的視角,躲進安全的秘密基地裡,開心地玩起躲貓貓,解放滿腦子的冒險幻想。

《鬆餅先生》一路上你追我跑、你搶我跳,緊湊、張力十足的情節,無疑已是個精采的冒險故事。而文本中留下的空隙,除了呼應孩子的生活經驗,滿足孩子心靈中的想像世界,更高明地喚起選書的大人們淡忘的感覺與記憶,是小編投下最後決定性一票的關鍵。手塚治蟲曾說:「兒童可以跟任何東西成為朋友,他們可以和填充玩具交談,可以聆聽花兒細語,他們可以跟空中飄過的雲朵對話。但不知怎的,等我們長大後,卻失去了童年時對周圍生命的友好感情。」這本看似將成人拒絕於外的圖畫書,其實卻是孩子對成人的邀約:「彎下腰來嘛,進來看看我們好玩的世界!」

所以,哪天發現小娃兒也同鬆餅先生一樣,守著窗口或是櫥櫃不走,請別急著將他抱走,請相信他眼前正有個宇宙,也或許,外星人再度來造訪,正降落在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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