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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那些質樸而美麗的器物,述說著一段又一段生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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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去年到京都旅行時,行前便私心將位於清水寺附近的河井寬次郎紀念館當作必遊之地之一,這個紀念館隱身於五條附近馬町區的巷內,下了公車後先得步行經過安靜的住宅區,再拐幾個彎才抵達目的地。

說是紀念館,實際上便是河井先生當年在京都的故居與工作室,他當時在這進行了各式工藝、陶藝品的創作,宅內的佈置陳列如今仍保留舊時生活模樣,居所內的木家具、木雕、書畫、陶器等,則出自河井先生之手,觀賞之際不難看出多是以手工捏製或鑿刻,流露質樸而大器的風格。

造訪那天,正值京都冬季,外頭是攝氏4度的低溫,我坐在質感溫潤的木椅上,翻閱日本民藝運動的相關雜誌資料,度過了獨自旅行中一段安靜獨特的早晨,並在那個空間,深深感受到手工藝器物之美。

而讀著這本《日本手工藝》時,那個早晨的記憶不時浮現。

事實上,河井寬次郎先生與本書作者柳宗悅先生淵源不淺。他們兩位正是20世紀初推動日本民藝運動的重要旗手。這個運動產生當時,正是日本大幅接受西方文化而逐漸流失手工藝傳統之時,民藝重視在藝術品之外的另一種美學價值,所謂「民藝」即「民眾工藝」,強調手工藝品的價值在於從庶民生活中孕育而生,為了因應日常所需而設計創作,重視實用與耐久性。

另外,在製作過程中,往往集結村落裡眾人的力量而完成,是一種集體生產、在地生產、結合生活智慧,並與當地傳統生活節慶祭典緊密結合的作品。不同於一般藝術品,民間手工藝品並不強調製作的工匠或職人,他們經常不會被特別記住,但這並不表示它的藝術層次就低,相對的,民間手工藝品往往因為歷史或傳統的傳承,而包含了某一群人共同生活的傳統、精神與內涵。

為了更了解日本各地的手工藝發展,也為了讓更多人珍視這些美麗的手工藝。柳宗悅先生行走日本各地探訪了解,寫成《日本手工藝》一書。一面閱讀之時,跟隨著書中旅行經過的地區,地圖上原本僅有片段印象的城市,忽而鮮活了起來。

比方大家都喜歡造訪的日光,古木參天,舊時便以製作精良的日光木屐著稱。而一向酷寒大半年都積雪的日本東北,因應如此氣候,在雪屐、雪帽上的製作品質非常優秀,有趣的是,也因為冬季時間相當長,無法進行農業耕作,而造就手工編織技巧相當細緻,成為美感與實用兼具的手工良品。

如今,我們的生活中可說充斥了各式各樣的設計物,但全球物品的快速流通、機械製作的成本低廉、都市生活的興起等原因,一般人的生活幾乎已少再使用雙手來製作生活所需,孕育手工藝發展的傳統生活、節慶祭典等根基也面臨存續的危機。

然而,就如同書中所述,手工藝之所以可貴,在於製作物品的背後並非無機的機械,而是一顆能思考想像的心,透過此連結工匠們的手設計出屬於生活使用的物品,繪出一幅幅屬於庶民平凡卻又精采的生活風景。如此的能力與想像力,是身為人最原初的素樸創造力,也值得今日的我們好好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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