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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當一片草原,在你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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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離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最早的書名是《阿勒泰角落》,阿勒泰位在遙遠的新疆,作者李娟一家人,就生活在那片遼闊天地間,開著半流動的雜貨店和裁縫店……

李娟質樸的文字,讓人感覺那個遙遠陌生的所在,是如此的清新美好。美好到……讓人覺得「美好」這個詞彙本身似乎還不夠好,不足以容納書中文字所描繪的天地,情感和生命。

離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
離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
就拿雪兔這篇來說吧,一個冬夜裡有個老實人來到李娟家門口,十塊錢賣一隻黃羊,她們一聽興奮地不得了,覺得便宜極了,到頭來,才發現是溝通有誤,於是糊裡糊塗地買了隻雪兔回家。但無論如何,她們還是挺歡喜的;外婆也為了要看兔子和兔子說說話,比從前更常起身走動。但有一天,她卻突然跑掉了,大伙遍尋不著,然而,過了好一陣子,就像變魔術般地,髒兮兮又餓壞了的雪兔重新出現在籠子裡頭了。原來,這隻雪兔悄悄地在地上打了洞,一直打到了大門口,再差約莫二十公分,就可以出去了。

李娟如此寫道:「當我們圍著溫暖的飯桌吃飯,當我們結束一天,開始進入夢鄉,當我們面對其它的新奇而重新歡樂時……那只兔子,如何孤獨地在黑暗冰冷的地底下,忍著饑餓和寒冷,一點一點堅持重複一個動作——通往春天的動作……」於是,我們彷彿也感覺到,洞裡的孤單和陰暗,和春天一點一滴的來臨。

在有長達半年的時間都是冬季的阿勒泰,喝酒也是一種驅除寒冷的必需品。李娟知道酒帶給人們的樂趣,肯定不是小說裡通常解釋的「麻醉」呀「逃避」呀之類的,「更多的人只讓我給斟一杯散酒,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後咂著嘴付錢,滿已離去,掀開厚重的門廉大步走進外面的隆冬之中。我喜歡那樣喝酒的人,我覺得他們真的把酒當成了一樣好東西來品嘗。」

河邊洗衣服的時光,有又明亮又熱烈的太陽,還有會把整個人都吹透了的涼風,一株亭亭地生長在水邊的植物、經過陽光烘烤的溫暖石頭,頭頂上轉瞬就化為透明熱氣的一絲雲朵,還河水嘩嘩的聲音。李娟在河邊,作著白日夢,我們也跟著想得出神,而她筆下的一景一物,又或者腦中閃過的一個小小念頭,我們讀著讀著,就如同她自己所描述的感覺一樣「又平凡又激動」,其實,並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麼,也許這會兒快樂著,下一秒又突然有些害怕,總之,有許多不可言說的感覺,在河邊洗衣服的這段時光,盡情地徜徉。

李娟家裡是賣雜貨的,在大漠地區,因為大家都趕著羊群到處跑,要讓人賒帳感覺是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但是那兒的牧民們,只要是賒了帳,千打聽萬打聽也會找上門來結清帳款。「等結清了債,親眼看著我們翻開記帳的本子,用筆劃去自己的那個名字,他們這才放心離去,一身輕鬆。在喀吾圖,一個淺淺寫在薄紙上的名字就能緊緊縛住一個人。」在這裡,信守承諾,是理所當然的。

李娟描述自己搬到這一塊地方紮好帳棚後,沒幾天工夫,「草災」就氾濫起來了。床底下,縫紉機下,商品中間,櫃頭後面,到處枝枝葉葉,生機盎然。書中還有許多數不盡的美好文字……就像這些茂密生長的草兒一般,從李娟的筆下充滿生命力地持續茁壯著,也鑽進了我們的心底。

阿勒泰是一個美好的所在,而李娟看世界的角度,讓我更加地確信這個地方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這或許只是個生活在新疆女孩的私人日記,但我們卻深受吸引,畢竟在喧囂忙碌的生活中,我們多麼渴望安靜的靈魂,多麼想要專注地欣賞一瞬的美好,多麼想要全心全意地對待一段感情。

而李娟用文字為我們帶來了最不可思議也最平凡的美好──當一片草原,在你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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