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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如果你和我一樣,原先對這本書不感興趣……《幸福法拍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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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處出版業,我也必須承認,有時候要從書架上拿起哪本書閱讀,其決定因素跟書的內容不一定有關。

小說尤其如此。工具書、圖文書或許還能在快速翻閱之後,約略掌握書的內容。然而小說篇幅動輒好幾萬字,好不好看,不親自讀過很難體會。於是我們憑著封面、文案、簡介做出判斷,仰賴編者塑造的氛圍,從茫茫書海裡挑選自己喜愛的小說。這方法有時奏效,但有時也會因為主觀認知的歧異,錯過了些什麼。

好比這本《幸福法拍屋》,原先是完全提不起勁一讀的。桃紅色調加上手繪插圖構成的封面,不斷出現「女人」、「幸福」等字樣的文案,我心想大概就是本常見的通俗悲喜劇吧。直到某天,看見有讀者留言形容這本書讓人聯想到奧田英朗的《六宅一生》。這才勾起了我的興趣。

奧田英朗是我私心喜愛的作家。他最大的特色在於對「生活」永遠精準細膩的觀察與描述。提到「生活」,總讓人聯想到清淡、樸實等字眼,然而若讀過奧田英朗的作品就知道,這些字眼跟他的小說從扯不上邊。他總是用最辛辣諷刺的人物與情節設定,一路拆解看似荒誕的架構,直到最後闔上書頁的那一刻,突然察覺,若細細類比,自己的生活與書裡人物似乎相去不遠。

懷著這樣的期待,我翻開了這本《幸福法拍屋》。

一個其貌不揚、生性邋遢的家庭主婦大崎和代,唸書時成績不好,長大後工作表現也不突出,就連婚姻家庭也同樣令人擔憂。失業的老公整天爛醉在家,男主人的責任分毫未盡,派頭倒是樣樣不少;至於一對青春期的子女,兒子整天關在房裡不願上學,女兒則是整天抱著手機說個不停。大崎和代靠著當看護,負起一家經濟重擔,真的能與她交心的,恐怕只有寵物狗佩可吧!

但即使如此,大崎和代對生活沒有太多怨懟,她總是樂觀地期待丈夫隨時都可能找到工作,一對兒女也不過是一時鬧彆扭。腦海中一家人和樂的場景,是她生活與工作的動力。一個偶然契機下,大崎和代看上了一棟氣派的法拍屋,手頭並不寬裕的她決心要標到這棟房子,因為她深信,若是一家人能住進這樣舒適的環境裡,所有難題都將跟著解決。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棟等著被拍賣的屋子裡,也住著另外一個等待希望的女主人。

作者採用雙線情節並進的手法,講述了兩個家庭各自的困境,這樣的設定對讀者來說是個難題也是挑戰,因為我們讀到兩個家庭對於幸福的期待如此卑微,一路角力的過程,無論是誰勝出都只讓人覺得淒涼。當一個人的毀滅能成就另一個人的明天,戰爭就成了無可迴避的局面。然而他們爭的並不是什麼巨大珍貴的財寶,不過是尋常人家在屋裡溫馨用餐的小小幸福罷了。《幸福法拍屋》裡每個人都在追逐「幸福」,但因為幸福是如此空洞抽象的概念,因此人們只能將「幸福」投射在有形的物體上,作為追求標的,但這樣的過程往往令人失了方向,更是迷惘。

本書作者小倉銀時於本書頭幾頁的鋪陳裡,確實可以窺見奧田英朗般幽默諷刺的筆法。然而續讀下去,偶爾會感到不耐。瑣碎的細節,緩慢的情節演進,對於期待著奧田英朗般明快緊湊筆法的我,有些難以適應。然而心裡清楚,每一位創作者都是獨立的個體,懷著對一位作家的期待,去讀另一位作家的作品,實在不大公平。

當我讀完了整本書,讀完了作者的後記時,我明白了作者那些略嫌冗長的鋪陳所為何來。原來作者自己本身也曾有過投資失利,房產被拍賣的經歷。對其他作家而言,創作可能是全然虛構,可能是真實情感的融合再造。但對小倉銀時來說,這本《幸福法拍屋》恐怕是一段生命歷程的階段性總結,所以勢必多了些重量、多了些絮叨,這樣的文字當然不會輕巧誘人,但卻比較接近生命真實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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