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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青春如果需要秘笈,還算哪門子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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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本詩集,它是青春祕笈。」這本書的文案這樣寫著。

一開始我很不以為然,因為青春之所以迷人,不就是因為無所畏懼的狂放、以及對各種規則的無視嗎?就算真有一本青春秘笈可供參考,我懷疑有多少人願意照表操課。因為青春的本質是懷疑與反抗,是在與整個世界為敵的碰撞過程中,型塑出自己的模樣。

於是抱著萬般懷疑翻開書,卻讀到這樣一首詩:

今夜我的座椅將不再當窗
木紋細膩的封鎖悄然取替了
涼風習習的想望

子夜街頭變換的潮寒季候
以及寂寞以及慰療寂寞的擁抱
當將不再與我干涉

今夜當窗的心情不再干涉
我私自暗擬虛構的劇目
死了朝菌死了蟪蛄死了蜉蝣
短暫的生命輪迴中
演了一遍又一遍
無謂的殉情與無聊的待

今夜我封鎖所有的心情
不再等你……

這是楊照高中時期的詩作。這是一首失去愛情的詩。這不是一本青春秘笈,只是一個少年的溫柔自白。

這本書是寫於一九九六年,最近重新改版上市的散文經典,《迷路的詩》。這本書沒有要教條般告訴你青春該怎麼揮霍才正當,只是坦白到接近赤裸地紀錄了一個高中男孩的叛逆、困惑、不安、脆弱,而對男孩來說,寫詩、讀詩,是唯一的情緒出口,是垂手可得的救贖。

我不讀詩,也不懂詩。我無從分辨詩的好壞,甚至無法辨識詩裡的情感。但那種矛盾不安的慘綠時光,卻是每個人都能感同身受的。楊照用很平實的筆觸,寫社團裡的鬥爭、寫與體制的對抗、寫無以名狀的憂愁、寫深埋心底的愛戀,翻開書頁,讓人立即掉入了那段青澀歲月。就算因為年代與環境的更迭,讀者未必能與讀者有著大時代的共同記憶,但少年的徬徨,卻是不分世代的共同語言。而懂不懂詩也早已不是重點,因為每個人的年少歲月其實都像詩:急促短暫,抽象難解。

本書的最後這樣寫著:「能夠迷路的少年時光,竟是一種幸福。」然而我不禁想著,脫離少年時光的大人們,是不是也忘了要讓現在的少年們享有同樣的自由,因此才會認為青春需要一本秘笈作為依歸。倘若如此,也許這本書是個溫柔的提醒,讓我們憶起少時的模樣,勿忘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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