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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你的「希望」,是什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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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人茶

有時候,我看見的是一個13歲即將螁變成熟的少女……
其他時候,我看見的卻是超齡老邁的女孩。

再見,幸福之家

再見,幸福之家

13歲,該是怎樣的青春年華,但翻開再見,幸福之家 ,又會看到一個怎樣不堪的事實與社會現狀?這超過175篇的札記,可以看成是這個13歲小女生──拉克希蜜的日記。看著日記,你會知道她們家再過一個雨季,稻草屋頂就會不見了。看著日記,你會知道,即便他們家有個會將房租不斷拿去茶館輸光的繼父,她的阿瑪(媽媽)還是堅持拉克希蜜得繼續去上學。看著日記,會發現沒有繼父的夜晚,包圍著拉克希蜜與她的阿瑪的空氣,充滿希望。擁有新茅草屋頂的希望、可以買到多些種子好將屋後空地種滿的希望、有些餘錢能夠買糖作甜糕的希望……。一直到有一天,她的繼父說她得進城去當女傭,養活她自己。於是繼父手上的八百個盧比改變了拉克希蜜的一生。

她面臨到人生中不同的數學題:

在村子裡的學校,我們學過加減乘除。老師會給我們不同的題目,要我們算出農家要賣出多少籃的米才能買一頭新的水牛。或者,媽媽需要多長的布料,才能給丈夫做一套新背心和長褲之後,還夠給孩子做一件新衣服。

現在,我有不同的算術題要做。

如果每天晚上帶六個男人到我房裡,每個男人付穆塔珠三十盧比,那麼我每天就距離回家的目標更近了一百八十盧比。如果我再工作一百天,就差不多可以付清我欠穆塔珠的兩萬盧比。但是夏哈娜教我另一套城裡的減法。她說,男人付的錢一半要給穆塔珠。然後妳一天還得扣掉八十盧比,是穆塔珠供應妳三餐的飯錢。然後,妳一個星期還得付一百盧比的租金,租妳的床和枕頭。再來,還要付五百盧比給收黑錢的醫生,讓他每個月幫我們打一針,免得懷孕。她還警告我,如果穆塔珠看見妳的小帳本,就會把妳給活活埋掉。

我算了算。明白我早已經被活埋了。

每年,超過一千兩百萬名兒童被跨國走私販賣,其中單單在尼泊爾每年就有一萬兩千名的少女被賣到印度的紅燈區,非自願的淪為性奴隸,而且許多國際社工團體都相信,這還是嚴重低估的數字。是怎樣可怕的社會運作機制,讓「無知」與「貪婪」淹沒了人應該有的相互善意與信任?是怎樣陳腐生塵的父權機制讓那個社會的人認為,擁有一個不事生產、永遠都會將家裡「活命錢」拿去賭掉的繼父會比沒有繼父來的強?是怎樣的無知,會讓人相信憑藉強取12歲少女的處子之身可以因此潔淨自身並趨吉避凶?跟著13歲拉克希蜜的札記,彷彿跟著歷經了一場絕對黑暗的噩夢──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透過拉克希蜜最單純的眼光與最樸實的文字色彩,你一定能夠深深感受到,就像她說的,即使站在最亮最亮的陽光當中,仍然彷彿永夜般的那種可怕感覺!

再見,幸福之家這中文書名不僅僅代表著拉克希蜜離開了她原生最愛的「家」──那個位在山坡高處在日出時可以迎向燦爛朝陽小屋,那個有她最愛阿瑪的地方;也代表了拉克希蜜與後來那個汙穢都市當中名為「幸福之家」黑暗角落的切割。拉克希蜜在山腰小屋的日子有沁涼的喜馬拉雅空氣、鮮黃色飽飲陽光的南瓜花;但在「幸福之家」卻只有看不盡的黑暗以及不絕於耳的哀嚎聲。整個敘事狀態如此平順,而劇情發展卻又如此荒誕不公;從最初的單純原色,一直到山下世界過多顏色過重過濃粗魯的混雜一起,最後幾乎在拉克希蜜的世界周圍見不到任何顏色......。但即便在這樣的情形下,卻也仍能感受到,即便在最深沉最黑暗的社會現狀底層下,拉克希蜜文字還是透出一點點希望的微光、一小抹最原始單純的想望。

對她而言,能夠跟家人──最親愛阿瑪和她那黑花紋小山羊塔莉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日子。

不禁思考,對於我們,「幸福」究竟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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