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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獨白

藝術V.S.閱讀:「曖昧不清或混沌不明的地方,可說是人類最大的魅力了。」攝影,人生,無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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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攝影需要相當大的熱情和無畏,要緊貼著生命,或許是貼到燙傷的程度,照片才能煥發動人的光芒,才能進入別人的心。

這完全是一個觀看者,一個不怎麼拍照的人的投射。而這個投射,來自當年我第一次看荒木經惟拍妻子的攝影集《感傷的旅程?冬之旅》(センチメンタルな旅?冬の旅),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攝影集的力量是如何不輸小說,第一次想像攝影需要離生命的冰冷恐懼與溫暖多麼近,也是第一次想好好去了解照片後面拿著相機的那個人。

因為圍繞著荒木經惟的爭議實在太多。色老頭、不誠實、畫面亂七八糟,這些似乎都不假,甚至最後一點也常是真的。而在《荒木經惟的天才寫真術》裡,我們更清晰地看見各個荒木,以上的荒木、溫暖的荒木、總是哇哈哈豪放大笑的荒木。很意外也很不意外,我們也看到一個嚴肅的藝術家。這個喜歡發出豪語聲稱自已是天才的阿伯,在幾十年間或許花上了超乎我們想像的時間思索攝影和人生的意義。而這本書,就如他所說,「因為是邊喝酒邊聊天,沒有經過大腦過濾,所以可能說出了攝影的本質,都是一些很真實的內心話。」

他在書中提到:「 攝影家的表現是沒辦法偽裝的。因為攝影就是把自己攤在陽光下,自我審視、拆解、背叛,是與自己內在撞擊的一種表現。非常嚴苛。」「你會看得很清楚,而且不看不行。」這些話從荒木玩世不恭的口中說出來,或許會讓人輕忽其中的悚然,然而一旦對照著他的攝影集看,就顯得驚心動魄。在今日蔚為潮流的私攝影中,年屆七十的荒木走在非常前面。

書名中有「寫真術」三字,荒木自然也談了許多攝影方法。然而我們看他暢談各種相機、鏡頭、焦段,談各個器材的性能特色,最終卻是在談它們是如何影響鏡頭前和鏡頭後的人,提醒大家,拍攝者和被攝者的關係才是照片的靈魂。看他談構圖,「凡是我踏過之處,構圖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般,隨意切割的四角形布滿街道的每個角落」,這麼一位講究構圖的人,花了大半時間研究構圖,得到的結論卻是「那些並不重要」。

他說:「技巧,是為了矇蔽觀者的眼睛。」所以他的照片,越來越像樸拙的家庭相薄。但我們也不能忽略荒木在走到這之前,於攝影一途上不知已跋涉思索了多久。精熟技巧到可以忘掉技巧跟毫無技巧畢竟不是同一件事。所以荒木的話,與其解讀成技巧並不重要,不如說是提醒我們,再怎麼好的技巧,也遠遠比不上你在拍攝中好好面對自已,面對被攝者。

當然荒木也提出了許多實際的拍攝建議,包括大家或許最感好奇的部分:他如何和女模特兒互動。所以在此也可以借用他在後序的大言不慚:「本書對於初學攝影或已從事攝影工作十餘年的讀者都有助益。」其實對不拍照的讀者也很有助益,他說「曖昧不清或混沌不明的地方,可說是人類最大的魅力了。」攝影,人生,無不如此。(文/大家出版社總編輯 賴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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