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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你眼裡的鬧劇,是我了卻此生的花火。──《大誘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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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虎  

《大誘拐》的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三名即將自大阪監獄服刑期滿的年輕小賊,一是為了確實金盆洗手,一是為了讓母親與妹妹過著安全無虞的生活,一是為了追隨令他頗有親切感的大哥,在出獄前合力計畫一椿綁架案。而綁架的對象,正是住在紀州、年屆82歲的豪門柳川家女主人敏子刀自。正當三名小賊紙上作業的沙盤推演完成後,出獄時刻正好來到,三人隨即趕奔犯罪現場周邊,開始了他們萬萬也沒想到、不斷走偏方向的綁架犯罪過程。

為了使綁架過程順利,以健次為首的三名小賊首要之務便是勘察地形並摸清刀自老太婆的生活作息。豈料,老太婆身旁總有猶如隨侍君主兩側的家臣,除此之外,柳川宅邸坐落在山區,入夜後儼然如同進入一座暗黑的迷宮,即使三名綁匪車子、地圖、手電筒等一應 俱全,依然像是鬼擋牆般,遲遲找不到正確的路。好不容易摸清方向,也已然天亮了。而老早不習慣夜間出沒的三人,經過一晚的探路與折騰,全身上下滿是傷痕,加上蚊子毫不留情地攻勢, 景況簡直慘不忍睹。

經過好一陣子的埋伏與觀察,三人總算逮到機會綁架了人質,卻是一場勝過鬧劇般的黑色幽默情節的肇始。首先,刀自便對於三人連個正式的集團名稱都沒有感到嗤之以鼻,還好心地為他們取了響亮的「彩虹童子」名號。而 更令她難以想像的是,人都落入他們手中了,三人甚至連藏匿人質的地點都敲不定,當下循循善誘地勸彩虹童子接受她的建議,一夥人躲到對老太婆忠心耿耿的紀宮村阿椋家。接著,便是贖金金額的談判。當刀自問起彩虹童子,他們打算勒索多少錢時,刀自竟然無法諒解他們開出的五千萬圓價碼,氣到砰地一聲關起門來不再與彩虹童子中的任何一人說話。最後,經過多方的討論與溝通協調,彩虹童子也只能膽寒地接受刀自所開出的一百億贖金的價碼。集團名稱、藏匿地點、勒索金額皆確定後,緊跟著又是一連串令彩虹童子瞠目結舌的發展。

在看《大誘拐》的過程中,心情有種猶如品嘗一齣鬧劇的滋味。讀者與書中的彩虹童子一樣,原以為即將面對的是充滿肅殺之氣的綁架案,橫亙在眼前的 會是刀光血影、警匪追逐等畫面,未料,天藤真脫軌似地將情節不斷扯向難以預料的岔路。理應是運籌帷幄的綁匪,卻小至組織名稱「彩虹童子」,大至交付100億贖金時,要求政府與美軍談判,禁止美國第七艦隊上的戰鬥機在某一特定時間航行在伊豆半島上空,一切盡皆聽命於年邁的刀自 ,三人的起始彷彿全盤皆輸。最後到底誰是贏家?無人看透,僅天藤真與刀自內心有所盤算。

而與老謀深算的刀自相同,天藤真著手寫下的瘋狂戲碼,亦埋伏著生命中最難以釋懷的煩惱與死別。故事裡的刀自確實富甲一方,舉手投足 僅見金錢與權勢。只是風光的家世掩蓋了刀自內心的孤寂,她只能符合眾人期待般地以滿足的笑臉迎接日常生活。以為生命就此緩緩等待行將就木的那一天,一場意外的插曲彷彿滿載惡意的小鬼,挑動了刀自向來黯然等死的靈魂,甘願冒險與命運中的魔鬼來一場刀鋒上的交易。只是,那命運中的魔鬼為何物,任憑讀者各自體會。 除此之外,刀自所代表的,更是一種篤定的精神。82歲的刀自生命再走也不長了,在被彩虹童子綁架的瞬間,恍若頓悟到曾經的自己原來深受死亡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所綁架。身陷囹圄之前的刀自,像是漫天忐忑地忖度著無法掌握的未來的我們,而勇於與歹徒交涉的刀自, 轉變得如此安然、篤定。她的一舉一動,皆盡傳達著珍惜充滿可能性的當下,才是最實在、最真真切切地生活。

或許你總是游移,抑或是終日叨念著不知未來該往何處去,不如把目光放在刀自身上,學習那重視當下、從容應付未知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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