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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他的慌張莽撞,他的猶豫退縮,與我們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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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民出書,總覺得應該要讀。就算不懂現代舞,但像他這樣的大師,這樣的人生經歷,文字裡必定有精采可尋。結果書出版了一段時間,還原封不動地躺在架上積灰塵。我想是心裡下意識嫌它沉重,於是每次想讀書時才總不自覺往更輕鬆的方向選去。

一直到幾天前,讀了書籍網頁上內容試閱,篇名是〈出走與回家〉,裡頭沒一字與舞蹈有關,只是簡單述說關於流浪的事。說的是胡士托音樂節,是美國西岸公路上的茫然,是巴黎小酒館裡年輕人的縱情放蕩,是在印度把焦躁的等待轉化成靜謐的悠悠。整篇文章看不見舞蹈大師林懷民,只看見一個年輕人是如何帶著興奮的雙眼急切想擁抱這世界。讀完當下,不理性的衝動是想辭去工作上路流浪;理性的衝動,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整本書一口氣讀完。

因為這篇文章推翻了我對這本書的想像,我本以為這會是本嚴肅而理性的書。從大師的高度,講述我們常人只能仰望的視野。但在〈出走與回家〉這篇文字裡,我讀到的是慌張、莽撞、放肆、熱情,遙遠的大師身影因為文字有了血肉與人味。很想知道這個四十年前那個站在舊金山機場,為了世界之廣闊感到驚嚇的年輕人,後來是如何帶著近乎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征服世界。

書裡,林懷民分享雲門一路的跌撞、剖析自己的創作歷程、介紹諸多現代舞大師、或者是各種文化現象的雜談。主軸雖仍不脫舞蹈,但由於時間跨度長達三十多年,因此諸篇看似獨立的文章,卻意外串連起一個完整的時空。文裡不見大師姿態,只看見了一個脆弱敏感,卻又同時倔強固執的靈魂,一路上如何與夢想拉扯。

喜歡雲門舞集的讀者,固然可從《高處眼亮:林懷民舞蹈歲月告白》一書中窺探許多經典舞碼的幕後秘辛。對於舞蹈不熟悉的人,也可以從林懷民這三十年來的心境轉折中,替自己在現實與理想中尋找平衡。讀完這本書,想起自己從未看過雲門舞集的演出,今年秋季的公演,是不該再有理由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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