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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英文妙筆記

【張妙如|英文妙筆記】The Lady in the Lake《湖中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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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專欄
 
The Lady in the Lake
The Lady in the Lake
有讀者問我是否曾讀過Raymond Chandler(雷蒙錢德勒)的作品?我沒有,所以立刻去買來讀,為什麼挑《湖中女子》一書並沒有特別理由,就只是我向來對水有偏好(說「智者樂水」會不會太過份?),如此而已。聽說雷蒙錢德勒有其他別的書風評都大大高過《湖中女子》,但這並不讓我扼腕,因為這表示喜歡《湖中女子》的我,將有更多好書等著我讀!

《湖中女子》是錢德勒的洛杉磯私家偵探「菲力普馬羅」(Philip Marlowe)系列中的一本,雖然是用第一人稱寫法,也就是偵探馬羅就是書中的那個主述者「我」,可是你完全不知道馬羅是在想什麼,他不多話,近似冷酷,即使在他利用酒精從別人口中套資訊時,你也完全無法掌握馬羅內心所掌握到的,甚至你會覺得:他話都還沒問清楚啊,怎麼就輕易讓對方離去了!應該至少再灌對方五斤伏特加,來個徹夜秉燭長談才是!可是馬羅不需要這麼搞剛,因為他比你我都聰明冷靜,雖然在他的語氣中你感覺不到過度的驕傲自大。

《湖中女子》的開頭是這樣的:一個香水商人和他的老婆失聯近一個月了,最後一次接到她的消息是她拍電報來說要離婚再嫁,雖然他們夫妻倆早就沒感情各過各的生活,而且他那漂亮且有錢的老婆早就不知道送他多少綠帽了,可是這個老闆金斯利並不想讓他的私人家庭故事被攤在公眾之前,也希望離婚之前太太不要把她自己和處境搞得太難看,因此與其公然聯絡警方協尋,不如花錢找偵探私下解決,馬羅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請來尋找金斯利太太的。

根據金斯利太太最後的電報,她已經離開他們湖邊的度假小屋,預計和情夫拉維利前往德州的艾爾帕索,可是金斯利隨後卻還在洛杉磯幾度遇到拉維利,但不見太太隨行的蹤影。偵探馬羅當然立刻從現有的兩個線索下手──去找拉維利談一談,並去金斯利家的湖邊度假小屋查看。

The Lady in the Lake: A BBC Full-cast Radio Drama
The Lady in the Lake: A BBC Full-cast Radio Drama
結果兩個線索又分別出現枝節:拉維利的鄰居,幫人濫用止痛麻醉劑的走夜路醫生歐莫爾,只因看到可疑的馬羅在附近阿飄太久,居然就報警來恐嚇馬羅,惡警還嗆聲說上一個私家偵探已經因為這樣就被設計酒駕入獄了,希望他放聰明點,不要多事。好不容易排除了誤會也見到了拉維利,拉維利卻否認要和金斯利太太結婚,甚至否認兩人同往德州的艾爾帕索,也不知道金斯利太太去了哪裡。另一方面,位於小鹿湖的度假小屋也不見金斯利太太的蹤影,管理員比爾的太太慕麗兒,甚至也因為發現丈夫和金斯利太太搞了一腿,吵架後留書離家出走,從此下落不明。直到馬羅來訪,管理員比爾帶著馬羅四處介紹湖邊小屋的環境,這才意外在湖邊驚見屍陳水底的慕麗兒!由於已經在水裡泡了將近一個月,屍體的身上已經沒有太多鮮肉了,只有那頭長金髮、慕麗兒的衣服首飾還可以提供死者身分。管理員比爾立刻被以殺妻嫌疑者逮捕羈押。

儘管馬羅內心不認為比爾殺妻,可是他的雇主要查的是自己的太太,不是比爾的,所以馬羅並沒有留下來為比爾洗脫罪名。

接下來馬羅去鎮上的飯店詢問,他估計金斯利太太和情夫要去德州之前,應該會在飯店先投宿一晚等班車時間,果然飯店停車場裡有金斯利太太的車還停在那裡,飯店服務人員也指認了情夫拉維利確實曾來和女客會合,兩人一起離開。

馬羅再次前往拉維利家欲問話時,拉維利已經被開槍射殺死在自家浴缸中。再追下去,拉維利竟然是兩年前醫生鄰居歐莫爾的太太的遺體發現者,一個無所事事的風流帥哥,似乎都和這些太太們有所牽連(他常去金斯利太太的湖邊小屋,自然也認識管理員比爾的太太,更何況後來馬羅還發現比爾的太太慕麗兒,其實曾經是醫生歐莫爾的護士兼小三),三個太太死了兩個,還送一個失蹤,現在連交集者拉維利也死了。

我無法再說更多了,這本書真是好看!雖然如果用想像的,作者錢德勒的故事和其主角馬羅完全不是動作派(挪威的奈斯伯就比較動作派且刺激),錢德勒的風格比較蛇蠍,看似冷冷淡淡,最終還是會突然竄出來咬人一口,不過卻百分之百符合邏輯,你若沒注意到警訊,是你自己心太粗,不是故事有所隱藏沒提過。

" I don't like your manner," Kingsley said in a voice you could have cracked a Brazil nut on.
"That's all right," I said. "I'm not selling it."

「我不喜歡你的態度。」金斯利用一種你能用來壓裂巴西胡桃的聲音說。
「無所謂。」我說。「我又沒要賣它(不是靠它維生)。」

"So I just thought I'd drop around and say howdy."
「所以我想我該來看一下順便說你好(問安)。」

"You can't work the same gag all the time," I said.

「你不能老指望同樣的。」我說。(不是我亂翻,聽說梗就是從gag英翻中而來的。)

妙28
(圖/張妙如)

雷蒙錢德勒在你我出生以前早已去世,我蠻難想像寫出這種小說的作家是個古人,比如他寫到馬羅去電話亭打電話時,我甚至會想「怎麼不用手機啊」,雖然下一秒很快意識到那是個不同年代背景的故事,可是我讀阿嘉莎克莉絲蒂時(這兩位作者算是同年代),卻不太會產生這種時差錯亂,可見錢德勒的風格算是相當有現代感的……還是說,美國的背景真的比較先進?因為提到飯店房間時,冷氣空調都已經出現了,說到電話,它也像是家家戶戶早有的配備似的。還有那個「梗」字,既然英文早就存在那麼久了,怎麼我們近幾年才在流行說梗呢?這真是有趣的現象啊。

我做小姐的時候很喜歡跳舞,也很愛看人家跳舞,在我看來高手分兩種,一種是力與美,每個動作出去都充滿了爆發力,姿勢也很到位,精采又震撼,不過看久了會覺得舞者舞得相當辛苦,回家應該要一餐吃五碗飯進補回來。另一種是即使在做最艱難猛烈的動作,舞者都輕靈到彷彿是平常有綁鉛過日那樣,不可思議地輕易靈活,有時甚至會有錯覺那是天生的天才。雷蒙錢德勒在我看來就像是後者,你知道他有用力,但你看不太到痕跡,你知道他的胡言亂語或八卦都是線索,但只有在最後一刻你才真正看出偽裝的分界,那些在流水帳的敘述過程中剪去的無數小洞與空白,最後拉起來,你才知道是一疋精美的蕾絲!

妒忌私家偵探社:鬼屋
 




張妙如
從服裝設計跳到漫畫家,再轉而興起圖文創作的潮流,近年更嘗試寫偵探小說。知名作品有《交換日記》、《西雅圖妙記》等,作品風格走輕鬆休閒路線,耐看又帶著時髦感。現今旅居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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