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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看完這齣通俗肥皂劇,你會開始想:是不是該去尋找,久違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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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站直,然後慢慢慢慢地蹲下,讓小腿與大腿與上半身相互折疊在一起;雙手交叉環膝握住雙肘,頭儘量貼著腿向下低垂。一個常見的舒緩筋骨動作。你有沒有想過距離這件事?

是的,「距離」。

張小虹的《身體褶學》裡有一篇「折疊」。小外甥女學芭蕾舞,小天鵝的姿勢。小女孩可以讓身體整個向外翻轉成三角形,再軟一點,腳尖就碰到了頭頂。張小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練芭蕾也有著這樣,身體點對點的碰觸。現在,小天鵝的姿勢做不來了,改練瑜珈,內縮環抱的舒緩動作,是另一種點與點靠近的的方式:身體極度折疊的時候,不僅縮短了身體與地面的距離,還有心臟與大腿的、大腦與腳跟的……以及,自己與童年的距離。

因著她,我也想到了自己的。有回興起,和朋友的孩子玩雙手碰地。100多公分的小人兒毫不費力往下一彎,手掌輕鬆觸地;再使點勁,臉還可以整個靠著小腿。反觀我們幾個大人,跟童年的距離遠了,跟身體的距離也遠了。

張小虹,談性別、談消費、談物慾、談精神分析談全球化,所以一開始聽到這本《身體褶學》大夥兒都納悶,談身體嗎?談養身嗎?不不不,其實只是從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身體日常出發,談的依然是性別、是消費、是物慾。

輯一,學院.紅杏,寫的多是讀書教學瑣事雜感。睡前看的床頭書隨手一擱,一不小心形成個腳底按摩在上、知識分子在下的局面,心底居然有著淺淺不安,還有因著這不安的更不安:這知識領域誰高誰低?為什麼有高有低?書房與廚房、書架與廚架有沒有貴賤?原來心底總有個糾纏不去的知識份子替日常生活下框框。這是她的「床頭寓言」。學校授課流行使用powerpoint、學院女人的晚餐、文學院女廁改建……她都有話要說。

輯二,身體.折疊。講她的太極拳、芭蕾舞,身體彎曲折疊之間,當然不只是身體。說是坐有坐相,可女人該怎麼坐、「人」該怎麼坐?我們的身體要我們怎麼坐?呼吸、走路,緩慢或急促,學走路於她是件挺重要的事,站立是高難度的動作,只是她說著說著居然也談到全球化這檔事。

輯三,生活.游目,說日常居坐起臥,真的是瑣事了。因為買不到合意的T恤,論述了一大篇關於T恤的「假民主,真專制」。衣架、泡泡紗、狄龍,都不是簡單的事。輯四,城市.顛倒,她講都市設計的意象、資本主義的加法減法、感性行銷、假名媛現象、整型醫師替自己年近八十的母親整型?或許這些才是你最熟悉的張小虹。

不過她可是在前言裡寫明了:

大抵而言,《身體褶學》的底蘊,就是一個所謂女性知識份子或學院女性的日常生活,起居坐臥,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單純而平凡。想要進入或已然深陷學院的女性,當特別能在這些文字排比中,找到會心一笑的對應。希望她們別介意,我將學院的真情告白,鋪展成了一齣剪指甲、修眉毛的通俗肥皂劇。

看著這齣通俗肥皂劇,你可以找著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張小虹;看完了,你會開始想:是不是該去尋找,或許久違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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