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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色人際網絡中,所有的沉痛與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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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國小畢業旅行的第一天夜裡,睡不著的同學們聚在一起,分別講述自己「最近遇到最可怕的事」;這時門縫下忽然洩進走廊的燈光,大家發現八成是導師聽到聲音、前來查房,馬上一哄而散,鑽進各自的被窩當中……

《深紅》的故事,從這裡開始。

這樣的開場,相信有過與同學出遊經驗的我們,都能夠馬上想像出那樣的場景,甚或因此在心裡頭呵呵地笑起來;但當通鋪的門被拉開、老師出現在燈光當中,《深紅》裡的主角、剛剛才與同學拿著手電筒互訴可怕經驗的小六生奏子聽見老師喊出自己的名字、要自己收拾行李時,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師向奏子表示,因為她在東京的家人出了意外,所以要她先中止畢業旅行的行程,由老師陪著,搭計程車連夜趕回東京。奏子在車上一面回想起家人們在一起時平凡但快樂的幸福,一面不停揣想:出了意外?是車禍嗎?爸爸、媽媽,以及雙胞胎弟弟,都一起出事了嗎?有多嚴重呢?四個小時的車程在她的忐忑當中過去,等到了東京,奏子才發現,情況比自己想像出來的最糟情況更糟。

《深紅》的作者野澤尚,以擔任多部經典日劇──包括《戀人啊》、《沉睡的森林》以及《冰的世界》等等──的編劇而廣為人知,但他的小說作品,在日本也獲得不少文學獎的肯定,《深紅》一書,就是吉川英治新人獎的得獎作品。《深紅》的第一部份,從奏子在畢業旅行期間遭逢劇變開始,第二部份筆鋒一轉,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敘述,描寫某些角色在別人生命裡造成的傷害、揭露人心底層靜靜潛伏的黑暗。

經過前兩部份的鋪陳,第三部份時空跳到意外發生的十年後,奏子已經從小六學生變成大學生了;因為某些緣故,她得知原來當年引起意外的那人,有一個和她同年的女兒。在經過那次意外之後,自己辛苦地承受著內心的苦痛活了過來,那麼這個與自己同年的女孩,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呢?現在在做什麼呢?在經歷什麼樣的人生呢?或許是想要報復,或許只是因為好奇,奏子設法找到了這個女孩,然後發現了另一段不同的故事,而且,她或許可以加入決定:這故事的未來,該向哪裡延伸發展?

「深紅」代表了血的顏色、代表了深淺不同的人性內裡、代表了「血緣」這種斬不斷的永恆羈絆,也反過頭來質疑宿命、彰顯未來仍有許多可能。野澤尚用一個極為平常的熟悉場景開場,然後不著痕跡地將我們的情緒拉進字裡行間,與奏子一起擔憂不安了起來,再用一個簡單的意象,串連起這個故事當中所有主題,不但讓我們緊緊跟著奏子的心緒,擺盪在向光明面或者陰暗面行去的猶豫當中,也讓我們在讀罷之後掩卷深思,關於血緣、人性,以及將人與人相互緊緊纏繞綑綁的種種關係。

情節精采、也令人深思,翻開《深紅》,我們便在不知不覺間深入深紅色的人際網絡中,讓野澤尚帶我們直視,這其中所有沉痛與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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