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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幻滅也許是成長的開始;但,懵懂卻是成長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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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我媽的男朋友愛上了我,所以我媽把我送去跟我爹住。」

這是本書開頭的第一句話。故事裡這個十三歲的女孩賈西娜打從一開始,就成功地吸引了我們的目光。而這一點也是她的父母對她不滿的地方:他們認為,這孩子總是愛吸引別人的注意。

賈西娜離了婚的父母,媽媽來自愛爾蘭,爸爸來自黎巴嫩。媽媽常跟賈西娜說她因為嫁給爸爸受了多少苦。每年的暑假,賈西娜都很懊惱自己要去和父親同住一個月。這次爸爸來機場接她時,她問:「你不抱抱我嗎?」爸爸只冷冷地回應她:「在我們的國家裡我們就是這樣的。」來到新環境後,第一個上門拜訪的鄰居是隔壁的烏瑟夫婦,在知道賈西娜爸爸的國籍後,烏瑟先生想聊聊政治,他以為賈西娜爸爸喜歡海珊。這一點,讓賈西娜的爸爸十分不快。

賈西娜放學的工作,就是照看鄔瑟夫婦的兒子札克。平常他們的活動是無聊地轉著電視頻道或是打羽毛球,每次打羽毛球時,札克總把球打在她的胸部上,還罵她是個毛巾頭。在熟悉新環境的同時,正值青春期的賈西娜也正開始認識自己的身體。有一天, 札克和賈西娜發現了鄔瑟先生的衣櫃中藏了一大堆《花花公子》雜誌。而那些雜誌和鄔瑟先生正是她對於性別和性慾懵懂摸索的開始。

相較於她母親總是抱怨賈西娜挺著胸部在她男朋友面前走來走去,相較於父親在她剛睡醒衣衫不整時就摑了她一個耳光、在她月經來的時候,規定她不准用衛生棉條只買給她最便宜的衛生棉。她發現,鄔瑟先生是喜歡她的;他依她的意願給了她一本《花花公子》,她一個人看的時候可以夾緊雙腿然後覺得舒服;因為鄔瑟先生有時會摸摸她碰碰她,因為…鄔瑟先生不只喜歡她的身體並且有了行動。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她不知道跟爸爸說了什麼樣話就會挨揍,媽媽每次打電話來時也只會問爸爸的女朋友,談論自己的男朋友。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和自己的男朋友湯馬斯說,她父母都說她還太小不能交男朋友,其實是因為湯馬斯是個黑人。

幸好,還有鄰居梅莉娜真的關心她。在賈西娜生日的時候,梅莉娜送了一本關於認識自己身體的書給她,那也是她第一次有了除了《花花公子》之外,關於自己身體和性的其他讀物。雖然有時候賈西娜好忌妒肚中的寶寶朵麗,她擔心一旦朵麗出生後,梅莉娜就不再像現在一樣守護著她、照顧她。在一次爸爸狠狠地揍了賈西娜後,她躲進了梅莉娜家中。她既不想跟媽媽住,也不想回去被爸爸揍。這一次,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自己的選擇,她想要在這兒從此住下。

在爸爸斥責賈西娜的男朋友奪走他女兒的貞操時,賈西娜說出了最令人難堪的祕密,她把頭轉向在場唯一一個還不認識她的人──「我轉向朵麗,把我的臉貼靠在她所在的地方。而當我感覺到她輕踢著我臉的時候,我慶幸我們之間有一個是那樣地充滿了活力。」

這個十三歲的女孩的成長和遭遇,有好多好多讓讀者心疼的地方。她的懵懂讓她受到了傷害;她自私的父母親從來沒學會該如何好好愛她……然而,賈西娜或許並不像她父母所言,她總是愛吸引別人的注意。相反地,她並不想要一直受到注意,她只想要有一個人真正愛她和關心她如此而已。

她直率坦白地訴說著自己的困擾、對性的好奇、對自己所愛的人害怕和不解的矛盾心情。從書中那些誠實地令人不忍直視的晦暗段落,我們可以讀出,賈西娜並不是要博取同情。我們甚至會決定緩一緩自己忍不住從心底湧出的氾濫同情,然後,靜靜地看著這個令人心疼的孩子,如何用自己尚不成熟的膽識和力量在大人們冠冕堂皇的迷思和愚蠢裡求生存。因為懵懂,她才能勇敢,才能和她所處的世界相抗衡。幻滅也許是成長的開始;但,懵懂卻是成長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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