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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最亮的光輝當中,會生出最沉的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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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十九世紀末期,美國工業大城芝加哥爭取到了舉辦世界博覽會的機會,於是一群由天才建築師丹尼爾.哈德森.伯漢領軍的各領域人才齊聚,準備打造一座能令全世界對芝加哥刮目相看的展覽會場;而與此同時,一個叫 H. H. 賀姆斯的男人也來到芝加哥,在世博會場附近置產,在因工作機會及世界博覽會吸引而人口漸增的城裡,開始了自己殺戮的志業...

近年來拿歷史事件改編成驚悚故事的小說不少,但以上述時空為敘述背景的《白城魔鬼》,講的並不是建築師伯漢被陰錯陽差地捲入謀殺案件當中,最後憑著自己的學養與機智,揭穿賀姆斯謀殺技倆的故事,也不是伯漢與賀姆斯當中有什麼牽連,而其中的線索,就藏在世博會的建築當中... 之類的情節。

《白城魔鬼》當中記述的,完全是真正的史實。建築師伯漢與連環殺手賀姆斯,除了兩人都有具吸引力的英挺外表及藍色眼睛、在相同的時空裡頭出現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交集;那麼,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寫成的一本書,究竟有什麼好看的呢?

當我們把歷史長河從某個時點橫切一刀來觀察時,常會有令人驚訝的發現;而《白城魔鬼》,正是這個說法的最佳例證。

在一八七○年代經歷大火之後,重建中的芝加哥拿到了一八九三年的世博會主辦權,自然是個想要大展身手、扭轉世人對芝加哥是個「工業+屠宰場+大火受災戶」之城的印象,加上前一屆在法國巴黎舉辦的世界博覽會,正好替當時傲視全球的艾菲爾鐵塔揭幕,芝加哥世博會,無論如何得想個更令人瞠目結舌的建築工藝品才行;而一八八八年,赫赫有名的開膛手傑克,在英國倫敦的白教堂區犯下駭人聽聞的連續殺人案件──無論是光輝的榮耀或者陰暗的罪行,都有個紀錄等待打破,於是伯漢和賀姆斯都有意或者無意地朝著一個超越的方向進行自己的工作,而崛起中的芝加哥,則正好提供了他們完成志業的機會。

在閱讀的時候,我們會發現,以伯漢為主線的世博會部份,充滿了各種緊張的情節:他必須在 27 個月之內完成所有偉大的建築,同時還得面對工作團隊募集的問題、芝加哥不利高樓建築的地質、惡劣的天候、工地的意外、尖酸的批評、財務的危機,以及突如其來的全國性經濟大崩壞;而以賀姆斯為主的謀殺軸線,則顯現出一種陰暗的面向,他以極具吸引力的外貌及談吐誘惑被害人,好整以暇地將其殺害,趁著世博會的參觀人潮、伯漢建設所提供的大量工作機會以及當時日漸開放的女性就業風氣,賀姆斯成為美國第一個連續殺人魔,日後他坦承犯下九件謀殺案,但真正被他殺害的人數仍未有定案,大多數人相信不少於卅人,甚至有傳言指稱,賀姆斯冷血謀殺的犧牲者其實高達兩百人之譜。

作者拉森蒐集整理的大量資料,成功地營造出十九、廿世紀交界時的氛圍,而且行文流暢易讀,無論講述的是伯漢焦頭爛額的工作情形,還是賀姆斯陰森冷靜的犯罪經過,拉森精心敘述的情節,都讓這些史實像小說一樣地好看,甚或比虛構故事更加懾人。在伯漢趕工搭建的「白城」之下,賀姆斯的陰影得以濃黑地茁壯伸展;當人們為眩目的奇蹟之城所吸引時,渾然不覺黯影就在自己的背後咧著大口。

最亮的光輝當中,會生出最沉的闇影;《白城魔鬼》帶領我們檢視一個歷史的切片,在仔細地觀察中,它將對你顯露令人驚駭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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