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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這個夏天過後,所有一切都會改變,包括我自己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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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灑

這天夜晚,邁爾斯依舊睡不著,他走在月光下的海灘,像平常一樣探索。對於邁爾斯而言,海洋不是寧靜,而是永遠的喧鬧、充滿活力。蛤蚌、海蟲、難得一見的海蛞蝓、微小生物,是邁爾斯永遠好奇的生物,就在他睜開雙眼探視這些生物時,海灘的另一端卻傳來嘆息聲,於是,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驚訝地發現那長長的管狀身體和混亂交纏的觸鬚。牠的眼睛和輪軸一樣大。

邁爾斯忍不住尖叫,那是巨魷,只存在於深海的巨魷。

第二天凌晨,海洋專家以及學者,紛紛來到這個淺灘,沒人關心邁爾斯為什麼夜半時刻,還獨自在海邊遊盪,只把焦點注目在巨魷。焦急又興奮的記者不斷地問邁爾斯發現這隻巨魷的過程,以及一些完全沒有邏輯的問題,「是巨魷把你叫醒的嗎?」「你覺得,牠為什麼出現在你家附近的小海灘上呢?」最後,邁爾斯只說出他常在宣傳單上看到的一句話,也是全世界媒體愛死了的一句話:「也許地球想要告訴我們什麼吧!」

從此,媒體開始以這個答案散播更具煽動性的謠言,民眾更加盲目地來到這原本默默無名的小海灣,官僚、科學家被逼得回答不知正確與否的答案,研究沒有方向的科學新知,最後,連極端的宗教團體,都將這句話解讀為上帝想要透過巨魷,告訴人們某種訊息,並藉由邁爾斯來傳達,甚至邀請邁爾斯到宗教團體的聚會裡,與教徒會談。海灘的泥土成為聖品,遠從俄羅斯來的信眾,將泥土抹在自己的身體,減輕關節炎痛苦。

為了進一步了解這個發現巨魷的小男孩,記者跟隨邁爾斯到潮間帶、走在退潮時泥濘的沙灘上,不耐煩地問著邁爾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邁爾斯總是開心地向記者介紹身邊發現的生物,當記者問邁爾斯為何他懂這麼多時,邁爾斯回答:「我之所以比一般人看到更多,只因為我是唯一在看的人。」邁爾斯的專題報導上電視了,但記者卻扭曲了邁爾斯所要傳達的真相以及對地球的關愛。也因為這些報導,整個海城被媒體以及好奇的民眾喧鬧得快翻城了。

但這些改變,邁爾斯都想置身事外,他只希望爸爸不要只關心邁爾斯短小的身材,而是誠實地告訴他,他和媽媽之間,到底怎麼了。他只希望,暗戀的安琪,憂鬱症能好起來,回到以前可以跟他一起玩樂的安琪。他只希望,年老的佛羅倫斯能夠再站起來,走出自家大門,再看一次海之濱。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雖在發現巨魷之後有了變化,更在之後的一場大地震與大漲潮後,邁爾斯的整個世界翻轉。媽媽離家,爸爸變得蠻不在乎,安琪染上毒癮,佛羅倫斯病得愈來愈嚴重,連咀嚼食物的能力都沒有。這個夏天,邁爾斯對於世界有了期待與失落。這個夏天,他成為小海灣的傳奇,看到成人世界的虛實,他感覺到媽媽永遠不會回家了。這個夏天,對於愛情,他也有了期待,他知道安琪會等他長大。而他更在長大的前夕,接近死亡。

這個夏天,連自己都蛻變了,外界似乎也依舊紛擾,然而唯一不變的,是邁爾斯仍然像以前一樣,走在退潮的沙灘上,觀看大洋的潮起潮落,與大地分享潮間帶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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