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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這個故事無比誠實,所以無比殘忍。——在科倫拜校園事件發生之前,《凱文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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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1999 年 4 月 20 日,美國科羅拉多州的科倫拜高中發生了槍擊事件。兩名學生攜械進入學校掃射,造成十二名學生及一名教師死亡,廿四名學生受傷;胡亂射擊後,兩名開槍的學生隨即舉槍自盡。這起美國有始以來最駭人聽聞的校園暴力事件,讓社會大眾在震驚之餘,開始問:這是誰的錯?家長?學校?教育體制?同儕壓力?電玩和搖滾樂?槍枝管理問題?... 導演 Michael Moore 根據這個事件拍了有名的紀錄片《科倫拜校園事件(Bowling for Columbine)》,雖然內容有太過主觀之嫌,但的確點出了許多思考面向。

凱文怎麼了?(電影書衣版)

凱文怎麼了?(電影書衣版)

《凱文怎麼了?》的時空背景設定較「科倫拜事件」稍早幾天:1999 年的 4 月 8 日,故事的主角凱文在校園裡展開屠殺。凱文的母親艾娃,從 2000 年的 11 月開始寫信給丈夫──凱文的父親──法蘭克林,在信件當中回憶兩人的生活、懷孕的決定、凱文從小展現的怪異與惡念、一直到屠殺事件發生,其中穿插著凱文的現況(他正在未成年人監獄中服刑)、自己遭受到的歧視,以及對過往的種種懷念;整本書便由這些信件組成,彷彿讀者就是其中的「你(法蘭克林)」,正在閱讀「我(艾娃)」傾訴這場血案的背後意義。

初讀本書時,似乎是在看艾娃如何將凱文描述成一個生而邪惡的孩子,虛無、黑暗,而且擅於偽裝;但因為所有內容都是艾娃單方面的敘述,所以又不得不讓人懷疑:也許這些對凱文的看法,只是太過傾斜的偏見所致?直到讀完全書,才會發現,這個故事所講的,其實並不是什麼誰對誰錯、邪惡與否,或者是誰要負什麼責任的問題,而是一宗事件的背後,可能會有無數個理由,在人性的種種弱點上層層疊疊地搭構,將未來扭到一個無法挽回、追悔無用的局面。

為什麼要生孩子?是因為如此才能完成「美滿家庭」的構圖?還是想要填滿某種空虛?為什麼我們會對那些殺人放火的社會新聞如此著迷?為什麼罪犯會變成另一種明星?為什麼慘案會變成一種可供消費的題材?信任與盲從之間的界線何在?純粹邪惡與年少青狂的關係又是如何?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凱文要冷血地進行屠殺?...

上述種種問題,直指每個人都可能面對到的人性弱點與迷思,而在這個故事當中,以上疑問,都沒有唯一解的正確答案。透過艾娃的信件,我們可能同情她的無力、嫌惡她的偏見、驚駭於她的敘述或者迷惑於人性的美好與怯懦,但更要緊的,我們會發現:這個讓我們直視人性的故事,無比的誠實。

是的。《凱文怎麼了?》是一本小說,但反應著真實的人性。無論是新聞媒體、社會氛圍、道德標準以及最日常的人際關係,都是相互影響、環環扣結的共同體;在如此的循環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置身事外,也沒有一個人可以不負責任。

前陣子閱讀本書時,媒體正在大炒特炒某個自稱名媛的女子被未婚夫痛毆的新聞;這名女子因為特殊的行事風格,而時常在各種綜藝節目當中露臉,而當最近以一種受害者的姿態出現時,媒體與觀眾的角度無論是看熱鬧還是同情,似乎都沒人想起:當初這名女子之所以會在螢光幕前出現,是因為她遺棄了自己的女兒、讓女兒在大賣場內自生自滅。我們的價值標準到底被扭曲成哪種模樣?讀著小說,對照著現實,疑惑與感慨,便不由得滿了出來。

這個故事無比的誠實,所以也就無比的殘忍。

等你準備好了,再翻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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