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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夏達: 人類脆弱到無法承受純粹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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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達-1
(攝影/但以理)
遊園驚夢 子不語

不是1981年次,她輕聲細語說,是1881年次。看來她是從古墓中出來的。

夏達小學時喜歡看漫畫,她最喜歡《七龍珠》和《聖鬥士星矢》,像個小男生一樣,由於自己是牡羊座,「《聖鬥士星矢》中當然最喜歡優雅的牡羊座穆先生,」她說,在六年級時突然意識到「漫畫是人畫出來的,這是很大的震撼!以前認為那是神的領域,是神在創造世界。」她也從此知道,成功的漫畫家能創造出一個世界。

她五、六歲時就師從一位老先生學國畫,「他是畫大寫意,小孩子怎麼能了解殘荷的意境呢?」但也斷斷續續跟他學了很多年。同樣是六歲時,她與從事古建築修復的父母在一座古老的小鎮住了一年,長大後常常夢見那個小鎮,「後來再回去看一眼,已經面目全非,」她說,竹林、古樹都被砍掉了,河流也因為挖掘過度產生很多暗流,小孩子無法在溪中游泳,老街就像鬼街一樣。

舊地重遊,卻是驚夢一場。

夏達-2
(攝影/但以理)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遊園驚夢

她從初中開始畫漫畫,高二時完成第一部作品〈亞枝紅〉。後來在湖南的大學念媒體與出版,大學時玩心重,喜歡網路遊戲,「常常三天三夜的玩,但後來發現這樣太浪費時間了,希望自己能當創造者,而不只是一個消費者。」大四時在北京影視公司實習,更發現自己不可能當一個上班族,「我是情緒很敏感的人,無法跟社會靠太近。」

既然無法適應社會,那就自己創造一個世界,或是,回到古老的世界。

在單行本《遊園驚夢》中,包含〈遊園驚夢〉〈鳳求凰〉〈蒹葭〉〈阿菁〉〈煢兔〉五則短篇,分別取材自《牡丹亭》(則為妳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西廂記》(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詩經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蘇軾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和《古艷歌》(煢煢白兔,東奔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當時漫畫在一本文學雜誌上刊登,篇幅短只要八頁、彩色,「因此畫古典詩詞,只重意境不重形,所以作品也刻意看不出時代背景,漢朝、唐朝、宋朝的服飾特色都會一起運用,」她說。

她後來再畫了《子不語》,六歲時住過的小鎮化名為麟趾鎮,各種古老傳說紛至沓呈。例如第二回〈木芙蓉〉中,唐朝詩人王昌齡曾在此鎮居住,並愛上芙蓉花精,絕美的芙蓉花精感嘆:人類精神和肉體都脆弱到無法承受純粹的美。

花精的話,也是夏達對漫畫創作的註解,「漫畫家的靈感太純粹,就像提煉出的香精,要用感性將香精調和成淡香水,讀者才能接受,」她解釋。《子不語》其後在2008年獲得中國金龍獎第5屆最佳少女漫畫獎,更獲得日本漫畫雜誌《Ultra Jump》 青睞,得以與荒木飛呂彥等日本大師的作品並列連載。

調和香水需要時間,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當初《子不語》第一回畫完之後,隔了八個月才畫完第二回,但是從09年2月開始在日本漫畫雜誌上連載之後,她就一定要按月準時交稿,「絕對不允許拖稿,日本雜誌的競爭多激烈啊,一拖稿以後就被腰斬了,」她說,但因為《子不語》每回合都是一個完整的故事,這種連載方式不允許自己花時間累積情緒。

因此,在《子不語》之後,她開始畫一個長篇《長歌行》,「這是隋唐的故事,服飾全部都是經過考證的,在玄武門之變時,李世民……」夏達滔滔不絕、連說帶演了十幾分鐘,連水都沒碰一口,「那時他們已逃出十箭之地,魏徵抬手跟左右說,罷了……

雖然在中日漫畫圈爆紅,但她的生活很單純,「我的時間只有睡覺和醒來工作兩種,買東西也都是在網上買。現在有一個助理,她跟我一樣,每天很拚命、較勁畫,跟瘋魔一樣,」她指指自己的瀏海說,「這可以自己剪,不用出門。」

全心投入自己創造的世界中,談及作品則神采飛揚,這位現居杭州的超人氣漫畫家,看來並不是住在古墓,小龍女其實是宅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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