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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聽音樂

【♫|聽音樂】林貓王:10分中的10分──Bright 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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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ght Eyes-1

電影《年少時代》(Boyhood)主角梅森在打包離家前,向媽媽提到了大學室友:「他人應該還不賴,我是說,畢竟他喜歡Bright Eyes樂團。」

不知道導演李察.林克萊特(Richard Linklater)是否在〈Poison Oak〉這首歌聽到了這句:「Poison oak, some boyhood bravery」,所以才特地寫進《年少時代》裡面?Bright Eyes敘述了一個男孩們冒險的地方,他們用罐頭與細繩線製造傳聲筒,傾訴心事;後來人事已非,兒時玩伴早已離開,只剩下自己醉倒在鋼琴邊,讓回音成為孤獨的聲音。

Bright Eyes-2
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
〈Poison Oak〉收錄在Bright Eyes最棒的專輯《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裡,10首歌46分鐘,支支金曲。不過Bright Eyes是其樂團化名,他的本名叫康諾.歐柏斯特(Conor Oberst),跟梅森一樣早熟,13歲就錄了專輯《Water》,在哥哥的廠牌Lumberjack Records以卡帶形式發行,這三百捲卡帶有黃藍綠棕白五種顏色,可以聽得到他稚嫩的嗓音,彈起吉他也有一定水準。



之後他跟四個朋友組了Commander Venus,變身emo掛的憤怒少年,就在樂團拆夥後,他決定專心在自己的作品上,1998年以Bright Eyes名號發行了首張專輯《Letting Off the Happiness》,此時他才18歲。

哥哥Justin Oberst的廠牌變成了Saddle Creek,合夥的就是《Letting Off the Happiness》的製作人Mike Mogis。Mike是技術派的,Conor往往用虛無縹緲的字眼跟他溝通,比如「我想要像冰塊碎裂的聲音」、「我想要像偷聽鄰居在幹嘛的感覺」。他的招牌抖音,充滿詩意的歌詞,幾張專輯下來:《Fevers and Mirrors》、《Lifted or The Story Is in the Soil, Keep Your Ear to the Ground》,讓他贏得了「新一代巴布狄倫」的稱號,然而將他推向高峰的,正是剛滿十週年的《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

2005年,他24歲,創下了一年內發表三張作品的可怕記錄,同一天發行的《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跟《Digital Ash in a Digital Urn》分別區隔出「純民謠」與「電氣化」兩條路線,而年底發行的《Motion Sickness: Live Recordings》則包含新歌與現場實況,彷彿在跟同年度也發三張專輯的Ryan Adams拚了。

為何《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如此重要?

它把21世紀的人類說透了。寂寞、憂慮、迷惑、質疑,每個人都在找尋自己的定位,但每個人都找不到。

在空難頻傳的2014年,我總是想起這張專輯的開場曲〈At the Bottom of Everything〉。跟前兩張專輯一樣,它也用口白開場,只不過這回輪到Conor自己講古,他說啊,有個女人要飛去見她的未婚夫,坐隔壁的男子只會點酒,不會聊天,她只好讀起難懂的雜誌,上面寫著連名字都唸不出來的第三世界國家。突然間,機件故障了,飛機往下掉,機長透過麥克風一直道歉:「我的天哪!對不起!對不起!」她看著隔壁的酒鬼問道:「我們要去哪?」對方回答:「我們要去一個派對,是你的生日派對,親愛的,生日快樂,我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愛你。」

開場曲〈At the Bottom of Everything〉



「然後男子開始哼起一首歌,是這樣唱的……」Conor數完一二三四後,才唱起〈At the Bottom of Everything〉,光怪陸離的社會在眼前展開:媽媽把花澆了,爸爸把槍上膛。同時用教導式的口吻,說著我們必須做的事:要牢牢綁住罪犯,要燒死傳教士,要拒絕承認有靈魂……聽著聽著,你突然被嚇醒了,這不就是剛剛吃午飯時,電視正在播的新聞嗎?而這位碰上墜機的男子,不就是Conor還有你我的縮影嗎?

「早晨來了,我很開心只因為,我發現我什麼都不是。」Conor最後的結論,也帶出整張專輯貫穿的主題:黑夜與早晨。比方說:第三首〈Old Soul Song〉從光線射進窗口開始,呈現出群眾淹沒警察的抗議運動;第五首〈Train Under Water〉最棒的一句歌詞:「如果我沒回來,是因為想跟月亮一起,在永夜的大道上」。

第六首〈First Day of My Life〉浪漫的說道:「我記得你開了整夜的車,只為了在早上看到我」。第七首〈Another Travelin' Song〉說他要寫晨曦的城市,第八首〈Land Locked Blues〉形容月光將人行道照得閃亮如鑽,第十首〈Road to Joy〉則直接唱出專輯名「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作為總結。

其中第四首〈Lua〉是最深刻也最痛的,他不斷的重複道:「在月光下看起來很簡單的事,到了早晨卻是如此困難。」敘述一名寂寞的人,只能在夜晚透過酒精與藥物殺死痛苦,就連短暫溫暖的親吻,都可以感受到對方內心的沉重。Conor在整張專輯提了三次的「Window」,透過窗戶的倒影看見自己像屎一樣的存在(The mask I polish in the evening, by the morning looks like shit),但其實,我們何不是呢。

專輯第四首〈Lua〉


酒精,當然更是這張專輯的軸心。

第一首:血腥瑪麗。第二首:「如果你討厭酒的味道,為何要喝到眼盲」。第四首,邀一夜情對象喝酒。第五首:「如果你幫我倒酒我會說謝謝」。第九首:「我找到酒的慰藉」。第九首:醉倒在鋼琴邊。第十首:「所以我喝酒、呼吸、寫歌、唱歌」。Conor極盡所能的呈現一個失敗者的樣子,從愛情、社會到政治,但其實他是何嘗清醒,酒醉的人最會說實話。

他在專訪裡坦誠,一個18歲的年輕人,剛開始當然寫情歌,原本不太碰政治或社會議題,但是:「當布希2000年就職美國總統,改變了我的想法。」布希扭曲宗教價值,成為競選工具,同時他的家鄉Omaha湧進熱錢,蓋了愈來愈多商場,造成郊區更往外圍發展,這些種種,不也反映了近期台灣的宗教爭議、房價問題?

〈Land Locked Blues〉正是愛情與政治最完美的結合。他說:「如果你走開,我就走開,但先告訴我你會走哪條路,我不想讓我倆的道路重逢,你走那條路,我走這條路。」一邊是痛到心坎裡的分手情歌,一邊是這樣的描述:「我們在臥房做愛,電視傳來戰爭的聲音,耳朵快要聾掉的高潮時,我聽到人說,如果我們走開,他們也會走開。」諷刺了布希貪婪的伊拉克戰爭,高招中的高招。

這首歌原名叫〈One Foot in Front of the Other〉,最早收錄在Saddle Creek 50的廠牌合輯裡,原版有著豐富的管弦樂編制,但到了新版他把這些全部脫光,以簡樸的嗓音為骨幹。



之所以《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會長成一副純吉他民謠的簡單形式,正是因為上一張Bright Eyes專輯《Lifted or The Story Is in the Soil》做得太複雜了,有一層又一層的樂器建構,Conor覺得那樣太多了,希望這張可以收回來一點,更像Leonard Cohen《Death of a Ladies’ Man》的樣子。

當然最成功的一首歌就屬〈First Day of My Life〉,是遍地絕望裡唯一的光亮。音樂錄影帶由《搖滾芭比》導演約翰卡麥隆米契爾(John Cameron Mitchell)掌鏡,無數對情侶與夫妻戴著耳機聽歌:「這是我人生的第一天,很高興在我死前可以認識你。」甜蜜到了極點,不少人的婚禮都選用了它。



「我可以是個有名的歌手,如果擁有別人的好歌喉。」Conor最後取樣了貝多芬的〈Ode to Joy〉,在結尾曲〈Road to Joy〉自嘲:「但失敗的歌聲,總是聽起來更好。去他的,我們來製造噪音!!!」

10分中的10分,《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正是如此。




林貓王
部落格「音樂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插畫設計工作室「貓王不討喜」主 人,曾任金音創作獎評審/音樂推動者大獎評審,並為KKBOX音樂誌/香港號外雜誌/小日子/HINOTER映樂誌等撰文。現任amba駐場DJ,以主題 性的音樂分享散播歡樂散播愛,如「告白之夜」、「流浪之夜」、「瑞典之夜」,或以曲風為主的「瞪鞋之夜」、「迷幻之夜」,更有為《王牌冤家》《戀夏500日》等電影重新進行配樂的「原聲帶企劃」,過著只要有音樂就很滿足的貧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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