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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那麼近,那麼遠

【黃麗如專欄|去你的文明】為什麼台灣小吃要CNN認定才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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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文明bn

台灣總需要外媒來肯定自己,只要是台北獲選全球最值得旅行的城市、台灣獲選全球必遊景點之類的標題,都會立刻被努力轉寄、宣揚,不論其真偽。甚至颱風預報也要參考CNN的說詞,研究大氣科學的朋友不解的說:「天候預測通常是以在地的預測最具參考值,拿距離千里之外的偵測來當佐證,很沒說服力!」但它是CNN,消息來源沾上CNN基本上就等同於天理。

於是,我們的觀光旅遊以躍上CNN為榮,去年一篇「台灣比其他國家厲害的10件事」指出台灣夜市、免費無線上網、主題餐廳、全民健保、小籠包等獨步全球。消息一傳來,國人的自信心紛紛長大了三倍。最近,CNN的網頁又寫了一篇台南是台灣美食之都,訪台南必吃的19攤,又激起了民眾熱議,台南小吃的名號靠這一篇應該是揚名國際。

但我不得不說,台南小吃在揚名國際之前,比現在好吃。至少,店家的態度都比現在好。但我不得不說,台灣比其他國家厲害的10件事中,我對於台灣夜市很厲害一直存疑。

我很喜歡逛夜市,也覺得台灣夜市是一大亮點。尤其在快速瀏覽過一些國家後,發現能天黑後出門、店還開著、而且可以安全自由的散步閒晃、並且異常熱鬧甚至比白天還有趣……能有這些越夜越美麗特質的國度其實不太多。歐洲夜晚太無聊,有些犯罪太猖狂的國家則是天黑後被暗黑勢力吞噬。所以,太陽下山後能散步、吃東西、買東西、玩東西真的是很幸福的事。

只是,台灣夜市這幾年的發展同質性越來越高,逛夜市和逛老街一樣,同樣的攤子,把戲一直重複,而所謂的「夜市美食」也不太能讓人信服,餿水油、飼料鴨血令人懷疑起夜市的食物。不過逛夜市本來就是以吃垃圾食物為大宗(應該沒有人吃夜市是求健康兼顧身體的吧)。食物不健康就罷,美味程度不若以往,價格狂漲更損及小確幸的心情。

台灣夜市厲害之處究竟在哪裡?觀光局每年舉辦的全台夜市票選活動,究竟對夜市文化有什麼幫助?還是只助長了網路動員的文化?所謂獨步全球的夜市只是這種規模嗎?

因為收入趕不上物價,我越來越不太逛台灣的夜市了。但是每次去泰國,入夜總會去夜市走走,尤其曼谷的夜市每次去,每次大開眼界。從早期的Lumphini夜市到塞滿了一堆自助旅行者的考山路(Khaosan Road)夜市,曼谷的夜市一直有自由自在的氣息。尤其白天飆汗的熱氣到了夜晚轉為涼爽,逛夜市散步比白天壓馬路來得有閒情逸致。考山路很觀光,但是它的觀光在多年後發展出一種屬於背包客的草根,便宜貨還是可以在這裡找,偶爾的封街足球賽也讓人眼睛一亮。

曼谷的夜市也有往精品化發展的趨勢。Lumphini夜市結束後,部分商家轉戰湄南河岸的Asiatique the Riverfront,除了小攤販,還有一些漂亮的餐廳、酒吧、店鋪進駐,成了觀光客入夜後可以賞心悅目慢慢逛街的去處。嫌這裡貴,就往比較不靠近捷運BTS的地方逛。近期竄起,深受在地人喜愛的火車市集(Tarad Rodfai)就是可以撿便宜的地方,位在SEACON SQUARE旁的市集,雖名為火車市集,但看不到真正的火車與鐵道(最早以前是在鐵道旁邊),不過某些地方仍保有以前火車倉庫和車廂的感覺,走復古風的倉庫裡賣著在地設計的小商品、獨特的單車配件、二手家具、復古商品等,還有一區展示著古老的偉士牌和骨董車。就算不吃不喝不買,也很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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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夜市氣氛自由,晚上氣候宜人,是購物交友的好去處(攝影/黃麗如)

逛累了,米粉湯、酸辣海鮮湯、涼拌青木瓜、泰式奶茶、烤肉串連成一片的小攤絕對不會少。甚至還可以坐在用小福斯改裝的酒吧車旁,暢飲幾壺塑化劑含量不少的泰式雞尾酒特調,喝下藍的、粉的、螢光的汁液,夜晚就跟曼谷的夜一樣繽紛燦爛。路邊酒攤可以那麼花俏,讓人懶得去抱怨調酒的酒精濃度太低、塑化劑與人工香料太多。印象中,台灣福斯麵包車款仍停留在改裝咖啡車與可麗餅車的階段,改裝成一定會被警察懷疑酒駕的酒吧車算是一大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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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夜市裡改裝過後的酒吧車非常夢幻(攝影/黃麗如)

當然,火車市集也是被批評越來越觀光、世俗(但夜市不就是要世俗),急速發展的市集模式讓火車市集在今年初開了另一個戰場,也是叫做火車市集,位在泰國文化中心旁的Esplanade 商場後方。模式複製之快,就像Central集團開百貨公司一樣,幾乎一年一家新登場。
市集總有在地的藝術家販售自己做的
藝品,創作者本身也是有趣的風景
(攝影/黃麗如)
去年開了Central Embassy,今年在Emporium的對面也要再開購物中心。夜市的拓展,購物商場的不斷延伸,讓人納悶泰人哪來那麼多消費力。但白天商場人擠人、夜晚夜市水洩不通,不同的族群在不同的消費環境找到了出口。

我覺得曼谷的夜市很有趣,但泰國朋友Mia卻覺得變不出什麼新把戲,感覺上也是幾個集團的壟斷與複製。不過,她最近跟我推薦一個很有草根性的夜市Siam Gypsy Junction,她說:「夜市就在天橋下、在鐵軌旁,火車真的會通過,很有生活的氣味。最重要的是,很便宜。」她力邀我去那裡破破的美髮院花150元做一顆有60年代風格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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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夜市也可以兼整理頭髮,煥然一新(攝影/黃麗如)

曼谷的精采已經不用靠CNN認定,它的渾然天成多一篇報導、少一篇報導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力。就算他最近被列為「全球出軌指數最高的10個國家」榜首(註),也不會降低魅力。


註:英國獨立報網站近期公布match.com和The Richest做的「全球最容易出軌的10個國家」裡,泰國拔得頭籌,且是亞洲唯一入圍。這份已婚人士承認自己有外遇的排行榜依序是:泰國、丹麥、德國、義大利、法國、比利時、挪威、西班牙、芬蘭、英國。英國向來公布的調查都是娛樂度高於可信度,只能說這些國家很誠實。

酒途的告白:環遊世界酒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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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

資深旅遊寫手。信某香港神婆看著命盤所云:「想要,就可以立刻擁有。」而忽略其他警語。著有《酒途的告白》《極南》《醒來,在地球的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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