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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臺北逃亡地圖》祁立峰:臺北是我的青春時光,是我的青春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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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阿虎 攝影=蕭如君)

臺北逃亡地圖
臺北逃亡地圖
若問城巿之於你的意義,你會怎麼回答?便捷、嘈雜、冷漠,或者熱情?當我們這麼問祁立峰時,他毫不遲疑的說:「我對臺北又愛又恨,因為它帶給我繁榮的體驗,同時又帶給我屈辱。」也是這般矛盾的情緒,繼《偏安台北》散文創作集之後,他交出了《臺北逃亡地圖》這部長篇小說。

只是,愛,所為何來,又為什麼恨?一切源於敏感的青春年少。愛,是因為臺北市帶給他的新刺激、新觀點。只是這愛中,又有怨懟又有恨。從小在新店長大的他,一直以為新店巿區便是城巿。為什麼不是?這裡有百貨公司、有便利的公車路線、有夜市,凡此種種,代表著都市化所構築出的生活方式,他早已駕輕就熟。這般信念,卻在踏入臺北就讀高中之際,猛然崩解。高中三年,他與同學在這座城市四處遊晃,深刻見證到,原來所謂城市,是更巨大、更炫爛的地方。而同學對於這一場聲光效果所及之地如此熟悉,反觀自己則是一無所知。他的童年、他的新店,在他眼裡頓時成為一齣模仿劇,甚至是拙劣的模仿,象牙塔裡的他,竟然曾經將這麼拙劣的模仿,視為真正的城巿象徵。當下,一鼓羞赧的情緒直冒心頭。「這本書,像是我的青春之城的紀念,如今回想,會有這麼深的愛與恨,源於這樣的體悟始於高中時期,那是一個對任何事物都太過敏感的階段。」

而祁立峰說,「臺北是我的青春時光,是我的青春之城。」於是,他以這繁華的表象為背景,襯出《臺北逃亡地圖》裡每個人物的渺小與努力──櫃姐張理婷、岩口志群在輕佻的夜生活中尋找極樂世界、渴望一時的歡快;總是配角的米亞,她多想有一天幻化成天鵝;失業的陳德宇,在所謂「宅」的網路世界裡,試圖建立起自己的家庭,因此,他暱稱「踏雪無痕」,成為網路另一端一個女孩「超載的心」的「網公」。這些人物的性格與人生相對負面且憤怒,一如青春時期的祁立峰,對自我認同的沮喪與愴然。

而這敏感的青春時期,不只點燃了他內心自我認同的戰火,也觸動了他對所謂純文學創作的格局與定位到底在哪裡的疑問。在這青春時期,他透過同學推薦,閱讀起卡繆《異鄉人》、喬治‧歐威爾《動物農莊》,或是駱以軍、朱天心、鍾曉陽等前輩作品,可謂當時文青必讀書單。但其實,讀過了這些文字,他卻不太明白其中奧義,僅一味的認為,身為文青的自己,理應多看艱澀的書籍,甚至從中獲得一些挫折。重點不在我看懂了,而是我看過了。後來,祁立峰之於創作,也的確期許自己朝向純文學,那可以是實驗性質的、那可以不在乎觀者的角度。他坦言,《臺北逃亡地圖》最初的架構,也是以純文學創作為出發點。只是,他內心有一道聲音不時提醒自己,文學,不是應該要面向讀者嗎?

閱讀《臺北逃亡地圖》的過程中,的確經常可見日系推理的影子,甚至有讀者反映,姿君與德宇的逃亡,故事節奏與吉田修一的《惡人》相當合拍,他們都緊張,他們都慌張,他們也在過程中認定彼此。祁立峰直說,自己的確受到日系推理的影響。「直到近三十歲時,才接觸到日系推理。一開始,是宮部美幸的《火車》(當時書名是《殺人信用卡》),因而認識了另一種寫作方式,文字表達沒有太過艱澀,卻不乏人事物等細部的描寫,而且更多了社會關懷、人性掙扎。這點很感動我。」在經過在純文學創作與類型創作中徘徊後,他最終形塑出《臺北逃亡地圖》。對他而言,創作不是二擇一,而是尋求一種調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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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蕭如君)

也因此,在《臺北逃亡地圖》中,未見虛妄的文字,反而經常可見你我熟悉的人事物:美河市弊案、1998年4月國內治安史上首起挾持公車案、《康熙來了》、繁華的、荒涼的交通路線,這當然是日系推理中,社會派的表現手法之一。祁立峰藉此串連起一起命案以及由這起命案切分而出的城巿網絡,包括身處於這網絡裡的每一個主角,以及,串連起讀者的置身其中。

但其實,選擇這些新聞事件,其更深層的意義是為了凸顯出批判性。隨著德宇與姿君的逃亡,我們同時見證了台灣地貌的改變,如他們所來到的菁桐等地,直白映照出台灣觀光的貧脊:制式觀光所衍生出的不是觀光,而是對環境、生態的破壞或檢討。「反觀國外,例如日本的祭典,那是時代的積累,以歷史本身來塑造城巿樣貌。而我們的觀光,怎麼有種看到魔術破綻的錯覺?」

一九八四年三月底,某個暮春的午後。螢橋國小二年級教室的學童剛剛結束掃除活動,開始課後輔導時間。這時歹徒提了一個白色的帆布袋闖進教室,對著全班四十二個學童潑灑硫酸……

這是某個暮春的午後發生的事,2014年,我在某個夏末的午後讀著這段描述。我想起當時我年紀小,這是發生在台北的事,事件理所當然被放大檢視、擴散,以致影響了成長在遙遠中部偏鄉的我,家中長輩也擔心起我們在校是否安全。我也記得,後來上大學時,一次偶然的機會與同學聊到這件事,才知道,大學同學便是這個班上的其中一名學生。而他們後來選擇全家移民。只是依舊留在臺灣的人們,猶在恐懼中等待事件落幕,並迎接下一場事件的到來。讀到此,我意識到,原來,我們是在恐懼中成長的,卻也輕易遺忘恐懼,緊接著,又是另一起驚懼事件上演。由此不斷循環,我們的失憶症益發嚴重,索性容許自身不斷遺忘。戲碼一部又一部接續演出,更鑄造了我們銅牆鐵壁的心,對弱勢沒有憐憫、未見柔軟,正因此故事裡的德宇、姿君、淑美、米亞、志群等,不只是書中的人物,他們真真實實活著,活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我們卻看不到的他們;他們的憤怒是不得不然,肇事者之一,便是漠然的你我他。為了完成《臺北逃亡地圖》,祁立峰重新翻閱臺北這座城市的歷史,他謙虛的說,「我看不到所謂宏觀的未來,只能看到微型的改變,而這改變,我也只是就我自己的經驗而來。」然而,透過祁立峰書寫的故事,竟無意間點醒了我們酣睡已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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