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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更勇敢了嗎?就算夏天結束了……《所羅門的偽證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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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所羅門的偽證Ⅲ:法庭(套書不分售)
所羅門的偽證Ⅲ:法庭
如果 2014 年要自行票選最不可思議的閱讀經驗,那麼,七個月之內讀完獨步出版的上、中、下三部、共計六冊、近九十萬字的《所羅門的偽證》,毫無疑問,應該名列其中。

回想起三月份,還有稍許初春的小寒意,開始閱讀第一部。故事以聖誕夜大雪中的城東三中學生墜樓事件為開場,恰巧同時觀看日劇《命運之人》和《八重之櫻》,對了,那時候還有三月學運,20 歲前後的學生,占領台灣立法院,甚至一度攻占行政院;

到了七月份,進行到第二部時,已高溫難耐。城東三中的 14 歲少年們,組織起校內法庭,我也回頭審視自己的中學時期,當時並未善用青春的不妥協,反倒把許多憤怒壓抑下來,以為長大之後就會自動找到解答,就會因為世故而膽小而無視。於是長大之後,變成了 14 歲當時眼中的怯懦大人模樣了。真是糟糕。

然後,十月了,終於等到第三部。由中學生自行擔任法官、陪審團、檢察官、律師、法警的校園法庭成立。我正在看日劇《HERO 2》和《HERO 1》重播,甚至帶著稍許半澤直樹與古美門的熱血餘溫。而香港持續進行中的雨傘革命,18 歲的學生領袖黃之鋒,登上《時代》封面。

上一次,對於小說文字的耐力,閱讀的黏度與熱度,持續燃燒的日常,應可回溯至 2004 年,正好是由一方出版、張秋明譯、共計四冊上下欄排版的《模仿犯》,也是宮部美幸的作品。

《模仿犯》的故事細節早已忘記,可是閱讀小說當下那種隨文字描述,並同步在腦內勾勒出的犯案與媒體攻防場景,內心更因而沸騰的情緒卻很清晰。

宮部美幸歷經15 年的構思、書寫,並在《小說新潮》長達 9 年連載的《所羅門的偽證》,如此龐大的書寫心意,使得我在閱讀小說的過程中,不時對宮部美幸與其編輯團隊充滿敬意和感動,甚至是嫉妒。城東三中的這群孩子在 1991 年的夏天,召開為期五天的校園法庭,為他們逝去的同儕、被集體誤解和集體蔑視的同儕、為校園霸凌的表象與底層、被剝奪的真相或刻意扭曲的逞強,來一次面對面的直球對決,拿回他們應有的青春解釋權。

第一部「事件」,十分緊湊,毫無冷場,事件相關的校方、學生、家長、警方、媒體、閱聽大眾……完全陷入亂局,被刻意班弄與操作的輿論,以及大人選擇的息事寧人態度,讓極欲知道答案的中學生們,被迫放棄追索答案的權利。大人定案的真相,看起來沒有法律上的瑕疵,卻充滿閃躲的詭計。

第二部「決心」,開始滲入相關線索的細微血管,被放棄的證據重新被看見,新的佐證陸續曝光,作者之前布下的線頭,一條一條,被抽了出來。夏天結束之前,一定要給青春一個交代。

第三部「法庭」,偽證與偽證之間展開決鬥,互相矛盾,互相否定,再互相挑戰。孩子們試圖以他們的方法,透過青春的缺口找到曙光,大人則是透過校園法庭的過程,重新拾回面對現實的勇氣。小說固然給了結局,可是閱讀產生的力量,才正要滲入真實人生。

透過檢察官與被告律師對於證人的交叉詰問,陪審團之一的麻里子同學目睹形形色色的景象,「有國中生突然變老,也有年紀一大把的大人在國中生面前激動失控,也有大學生像小學生似地頂撞父親。所以她決定不管看到什麼都不會驚訝了,至少今年夏天的驚奇額度應該都用完了。

要害人,就要有遭報應的覺悟。

不管將來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都好,而且應該也沒辦法變成多麼了不起的大人,可是我絕對不想變成那種眼神陰暗的幽靈。

最後登場的證人,倘若形容那是震撼的安排,我更覺得那是比震撼更為猛烈的重擊,尤其律師在法庭最後的終結辯論,可謂一篇令人動容的青春告白,對教育者、家長、學生,甚至整個社會,所有在人世間經歷青春期、後來成長為形形色色的大人們,都是一段深刻的結辯,我幾乎是熱淚盈眶地反覆讀了好幾遍。

校園法庭結束,陪審團提交他們的結論,夏天,結束了。眼看著夏天以超越甲子園高校野球的熱血形式結束,閱讀劃下終止線的這天,已然有秋天的涼意了。

對於宮部美幸這 15 年之間投注在這部小說的書寫心力,同時不間斷其他作品的出版問世,我深表敬佩。能夠將社會議題與世代難題撰寫成小說,本身就必須有相對應的閱讀市場和善意的出版環境來支撐寫作者的野心和企圖,更何況,這部小說已確定電影化,並由《第八日的蟬》的導演城島出執導。他決定,所有中學生角色均透過素人選角,成為日本電影史上最大規模的選秀計畫,歷經一整年,從一萬名報名者當中,終於選出檢察官一角藤野涼子。

讀完這部超重量級小說的感想委實難以形容,也許,諸多情緒已從小說書頁之中滿溢出來,我甚至可以在現實社會中,看到那些與小說角色互相輝映的人生與對白,在不同領域不同面向不同層次的舞台,毫無閃躲避諱地,不斷複製與小說雷同的情節,而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應該也會有好幾場審判,以不同形式來定罪或不定罪,只要我們還有那麼一點青春殘留的勇氣跟不妥協。夏天,會結束,孩子會長大,但我們都不要成為當初自己所討厭的大人才是啊!



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博客來獨家限量書封】
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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